流动著炽光!细看来,极细密的纯白色的锁链,仿佛是他的衣织。这宽袍大袖的丝丝缕缕,都成了日月不移的「法」。
在这个瞬间,公孙不害掌中的阔剑竟然回锋,剑锋笔直横颈。
公孙不害翻掌按止,下意识地要将此剑捏成废铁,却又苦涩放手,任它飞出掌心,落在吴病已手中。
【君虽问】乃不改之法,吴病已更有资格握这柄剑!
公孙不害身后羽翼怒张,可缠绕雷火的链翅才一扑动,即被天光所洞穿——纯白色的锁链几番缠绕,恰如缚茧囚飞鸟。
雷也不得出,火也不得走。
这条【无晦青冥】,是他用自己的手臂炼成,有传世之威。然而吴病已的【法无二门】,才代表当下的法家。
天刑崖上所有的仪声,都为吴病已而奏。
规天宫的权柄为他所代掌,矩地宫向来是他的法宫。刑人宫以一敌二,根本争不赢这法家圣地的「势」。
哗啦啦!
纯白色的锁链已将公孙不害捆成一团,吴病已一手提著法剑【君虽问】,一手握著棘剑,指在公孙不害的眉心。
胜负已分。
公孙不害怆然地定在那里,静了片刻,抬头看著吴病已的眼睛。
此时此刻仍然没有看到任何情绪,只看到这双眼睛里的自己——前路已绝的自己。
后悔成为神侠吗?
好像并没有。
恨那个把他引为神侠的人吗?
好像也没有。
止恶到死都没有暴露他的存在,在最后的时刻,用生命为他铺就超脱的道路。他不能说止恶没有努力过,他不能说止恶对不起他。
是他没有把握住时机,是他做不到。
神侠已死,作为刑人宫执掌者的公孙不害彻底洗去嫌疑,已经有了迈向超脱的资格,可以正大光明用法家宗师的身份,向永恒跨步。
他交出所有权力,自囚于刑人宫,就是为了最后的冲刺。他本就只有一步之遥。
但为什么独坐法宫十三年,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呢?
那部删删改改的《刑书》,没有给他答案。
他一直找不到答案!
直至此刻,在吴病已从来没有变化过的眼睛里,他忽然明白——
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办法,面对自我的审判。
太多的身不由己,太多的因缘巧合,他想说他没有错!他也无数次地自我安慰。
可是他明白,他错了。
第一次戴上神侠的面具,他就已经逾矩。
「义不逾矩」那四个字,早就被他亲手打碎。
就像吴病已所说,总是妥协,总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