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球包裹,灿耀激烈,如同传说中的「雷阳」。
这是他的掌中雷狱,无上劫场。
在季祚的控制下,所有的雷电都向宋淮聚集,这雷球不断地压缩。到最后雷电成浆,宋淮整个道躯都被浸泡在雷浆之中……其已闭眼如眠。
此时的雷电反倒不显激烈了,甚至清澈得能够看清宋淮的须发。只有雷浆轻轻地晃荡,每一次晃荡,都将他沁出的道质湮灭,将他的道躯磨损。
噼啪~噼啪~
自他的耳鼻都有电光跳出,尘雷在他的体内蔓延。他的气息不断跌落,在濒临谷底的那一刻……他睁开了眼睛!
这是一双复杂而深邃的眼睛。
天道冠冕被短暂解下,他的情绪也似大潮回卷,这一刻无比的浓烈。所有强行压下的,都是此刻汹涌的。
「……陈算!」
他将那情绪掩去,短暂平静的,隔著雷浆看季祚。
「神霄战争里,我本打算建立足够的功勋,为自己赢得明面上的积累,好在蓬莱岛跃升。但魍夭……魍夭选了我做对手。那是天机混淆的时刻,星占被按停,我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。」
「王西诩太危险了,看到他的时候,我已然明白,我的身份已经暴露。杀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,希望可以再晚一点,再做一点事情。」
「我很认真地在准备了……」
「意外发生在星穹,但在意外发生前,我已无数次地设想这一天。」
他解释著自己为什么暴露,仿佛也通过这冗长的解释而安宁。最后问道:「季祚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是今天?」
这尊伟岸道躯在雷浆中受损严重,他却浑如不觉。
「那么……」雷云中的季祚只是问:「为什么呢?」
「因为他们所等待的,也是我所等待的。」在那恐怖的雷浆之中,宋淮缓慢地抬起了双手:「诸方乱斗,自顾不暇。天下大争,皆重于我者。」
他没有伸手去取冠,反而是拥抱,拥抱这片恐怖的雷浆。
他拥抱他的伤痕,当然也拥抱他的理想:「于天妃这是无人打扰的时刻,于熊稷这是漫长伏笔的收束,于我,这也是绝无仅有的一天!」
天道冠冕在雷浆中翻滚,伟大的力量也要承受命运的鞭笞。
他的道躯早就见裂,皮开肉绽,泼洒道血。
鲜血流尽后,开始透光。
此刻骄阳掩于璀璨星雨,天缺湮于雷电之空。在季祚的掌中雷狱里,宋淮体内的天光,似乎无穷无尽。
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天道力量,竟然汹涌到……填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