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局往前推。
理衡长街陈算最后的留赠,让这一局走得更远。
天机演于棋盘。一滴冷汗,自鬓角滑落。
「陛下。」近臣在旁边小声提醒:「该开筵了……」
宋淮面无表情,只抬了抬手。
于是近臣面向大殿,往前一步,高声道:「鳞虫之长谓之『龙』,服章之美谓之『华』,古往今来,昭日不朽,天下四方,飞龙在天——请诸位……试论龙华!」
这便是本次盛会的题。
由神都大员们提前议定,于太阳宫中封存相关记忆,今日才取出。
殿前的金乌香炉,点燃了一支檀香。殿中鸿学各有所思,他们将在香尽后,开始立论,彼此攻辩。
就连两个气质迥异的吴斋雪,也都没有说话。像是并不准备现在就改变历史,要让历史已有的陈论,再来一遍。
黑衣的吴斋雪负手而望穹顶星斗,颇有「居高小天下」之睥睨。
白衣的吴斋雪安然自若,抱臂不语,似已成竹在胸。
一切本该按部就班。
一切还能按部就班吗?
宋淮呵了一口气。「又是大旸辉煌,永恒不朽那一套。虽不出错,亦不出奇。」他轻轻地按著扶手:「陈腔滥调,朕已听得厌了!」
太阳宫中,骤静一时。
列座的金衣大员纷纷抬望,不明白他们年轻的皇帝陛下,为何突然就变了圣意。
须知这考题都是提前就拟好,皇帝也亲自批示认可,才会放到太阳宫里。在经筵已经开始的此刻,突然变卦,简直视国家大事如儿戏!
他们都是道历一三二一年的旸国重臣,各自的智慧性格都没有改变,对于所谓「圣意」,当然也有自己的反应。
但冥冥之中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——
自己似乎应该对此感到意外。不是对皇帝的改口意外,而是对当下的整体感受……好像本来不会如此发展。好像人生的戏本,偏离了原来的故事框架。
可谁又看过这一生的戏本呢?
这莫名的空落,让人困惑。故一时都沉默。
唯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——「陛下此言差矣!」
众金衣大员循声望去,只见太傅孟宣昂声正坐,言敲金玉:「持国之正,如日之昭,我泱泱大旸,恒照万古,何须求一『奇』字。持正者一往无前,取奇者每入歧途。您所说的陈腔滥调,正是多少年来的持国正论!陛下岂可不察?」
孟宣在历史上就是敢言之臣,直言谏君非止一回,会在这时站出来也不稀奇。而他还有一个身份……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