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曜并肩奔跑的温情影子。
那时他连做梦都不曾想过,有朝一日自己会亲手定下兄长的凌迟之刑。
“母妃。”
他声音极轻,带着惶恐的无助:
“今日之后,儿臣是不是再也回不了头了?会一步步抛掉从前珍视的东西,直到……变成父皇那样的人?”
明妃眉心疼地蹙起来,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半句违心的安慰。她沉默了一息,才缓缓道:
“慈不掌兵。君王之道,本就是恩威并济,没有雷霆手段,如何护得住菩萨心肠?
平儿,母妃信你,你绝不会如你父皇那般无情无义。”
楚承平缓缓合眼,将那些过往画面封存一帧帧压进心底,心底无声道了句:
二皇兄,走好。
这场刻在楚承平心头的极刑,像一块巨石砸进京都深潭,涟漪荡了几天几夜未曾散尽不说,反倒是有心人的推动下愈演愈烈。
茶馆里、酒肆中、街角树荫下,到处都有人在比划着说起:
楚承曜那对夫妇的尸骨如何捣成泥,如何掺进黏土烧成砖,又会铺在哪条道上。有人说要铺在城门口,让南来北往的人日日踩踏。
有人说怕是要铺在菜市口,叫后世反贼抬头就能瞧见下场。
还有人压低嗓门,说宫里传出的消息是天子榻前御医彻夜守着,烛火熬干了好几根灯芯,人怕是不行了。
这话一出来,桌面上静了一瞬,随即有人四处张望了圈,压低声音接了句:
“太子殿下瞧着仁善,若能早些登基,咱们日子也能安稳些。”
旁边人点点头,不敢当众议论皇家,话锋一转,又绕回顾家身上:
“楚承曜临死前还想着牵扯,也不知顾家几位将军是何情形?”
众人闻此言,眉眼间尽是压不住的愤懑:
“那杀子狗贼,往顾家和林家身上泼的脏水,简直黑心烂肺!”
“顾家替咱们守了多少年太平,林家千金才多大年纪,便为咱们操碎了心,哪轮得到那畜生攀扯?”
有人一拍桌子,嗓门提起来:
“等那砖铺好,老子头一个去踩!天天踩!踩到磨平了字才罢休!”
满堂响起一片附和声,夹杂着拍桌、骂街、茶碗碰在一处清脆的响。
北境,和南境的军报传来,相隔一日传入京都,更是将这场热闹,推向了顶峰。
北境。
鲁烈趁着顾睿洲伤重,率大军偷袭,被早有准备的顾青云设计反围,用火油重创漠北大军。
鲁烈在混战里中箭,虽被鲁康救走,可箭自后背射穿心口,应是命不久矣。
定北军乘胜追击,将漠北大军逼退于北境之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