潇然咽下冲到嘴边的“老贼”,硬生生改了话:
“那谁死前给郑向恒留了圣旨,说念他出使屏南有功又年轻有为,给他赐了婚事。”
安知闲听到“赐婚“二字,心头便猛地一跳。
他搁下茶盏,展开那张纸,目光匆匆扫过,看清上面的赐婚人选时,霍然站起身来。椅子腿蹭在青砖地面,发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楚承恩见他反应这么大,也探过头来瞧了一眼,脸色顿时变了:
“怎么是颜姐姐?”
三个字落在烛火里,轻轻一炸。安知闲捏着那张纸,指节泛白,目光钉在“林锦颜“三个字上,半晌没有移开。
他眼底方才那点温柔的光,被一道极快掠过的暗色盖了过去:
前有生死之交的宋易,现在又来一个赐婚的郑向恒,赐婚砸下来,风光霁月,名正言顺。
都这般光明正大,唯独他……现在什么都给不了。
风潇然见他这副模样,收起了方才火气,语气缓下来几分:
“方才东宫也给林府送了信,这时候林锦颜应该也知晓了。
不管是对你还是东宫,郑诚都算得功臣。
郑向恒是他的亲侄儿,你俩若是不好张嘴,那就只有她自己去说了。”
安知闲攥着手中的纸张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沉默了很久,缓缓抬手将纸团放在烛火上点燃,垂眼看着烛火舔上纸张边缘,慢慢将那张纸吞噬。
直到火苗烧到手指,他才松开手,任由灰烬落在一旁的铜盆里。
他像被人抽去了力气似的,缓缓落座。
风潇然以往嘲笑师弟做事扭捏,近来对患得患失感同身受,方知情关难过,面露不忍开了口:
“东宫传信给你,应该是明了你的心思。你可要回话?依照你和东宫的交情,你透个话意,他应当就帮你回绝了。
你不必出面,让东宫那边按下这事,郑向恒即便心有不满,也怪不到你头上。”
安知闲静静地听完,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目光落在那堆灰烬上,灰烬还带着余温,边角微微泛着橘红色的残光。
良久,他开口,声音比方才稳了些,却透着一股克制到极处的清冷:
“这是她的私事,我不好替她决断。”
他抬眼看向风潇然:
“派个人去寻洪九,问问她的意思。她自己是什么想法,我做不了她的主,但至少要听她说。”
风潇然张了张嘴,似乎想再劝一句,终究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往门外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看了安知闲一眼。
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、没个正形的人,此刻眼底竟浮着一层少见的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