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块巨石,彻底砸碎了孙兰花对那个男人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在孙兰花养病的日子里,娘家人围在他身边。父亲孙玉厚吧嗒着旱烟,眉头锁成了疙瘩,最终重重叹了口气,说道:
“离了吧,花,那是个火坑,不能再往里跳了。”
母亲也撩起围裙抹着眼泪,哽咽着劝说道:
“我苦命的女子,你还年轻,总不能守着个劳改犯过完后半辈子……”
大弟弟孙少安虽然因为残疾而行动不便,但是人已经不再糊涂,他眼神坚定的说道:
“姐,这个家有我和少平在,垮不了。猫蛋狗蛋我们帮你拉扯,不能再让王满银拖累你了!”
这一句句劝说,像是锤子一样敲打着孙兰花。她想起王满银一次次的外出“闯荡”,一次次空手而归,想起他带回来的那个“南洋女人”,想起了自己吞下耗子药时的绝望,想起孩子们惊恐的眼神……
过往的容忍、等待、甚至是卑微的爱,最终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伤害。这一次,王满银他触碰的是作为一个女人、一个妻子最后的底线。
离婚!这个曾经让孙兰花觉得无比陌生甚至羞耻的字眼,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。她不能再让这样一个男人,成为自己和孩子一生的枷锁。她要用尽力气斩断这孽缘,为自己,也为两个孩子,挣一条活路。
王满银被法庭宣判后没过多久,就被从市看守所转移到了位于湟源郊外的某劳改农场。这里高强电网,规矩森严,与他曾经“走南闯北”的自由天地判若云泥。
他穿着统一的号服,剃着光头,每日在监管下进行艰苦的劳作,往日的油滑和侥幸在这里被磨得所剩无几。
这天管教突然通知他有人来接见,王满银心里咯噔了一下,随即涌起一股卑微的期待。是兰花,一定是兰花!她心软,肯定放不下自己,来给自己送吃的,用的了?哪怕是一双布鞋,一罐咸菜也好啊!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跟着管教来到了接见室。
然而在接见室,隔着一张小桌,王满银看到的只有孙兰花一人。她穿着素净的旧衣裳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不再是往日那种逆来顺受的浑浊,而是透着一股让王满银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决绝。
孙兰花手里没有因任何东西,只有几张叠起来的纸。王满银挤出一丝讨好的笑,刚想开口询问妻子带了什么,就被孙兰花给打断了。
孙兰花没有看这个男人,只是将手里几张纸推到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