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议论,那数字几乎一天一变,直往高处窜。
这天午后,殷俊武不慌不忙地套上驴车,车上整齐地码放着鼓囊囊的麻袋。他穿着老伴李玉玲新做的蓝布褂子,脸上是被冬日暖阳滋养出的红润光泽。
这个家伙瞅准了价格最好的时机,才开始陆续将窖藏了一冬的粮食运出去。当那一沓沓崭新的票子实实在在揣进怀里时,当初所有的等待和辛苦都化作了嘴角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。这一转手,比秋收时直接出售,多赚了将近一倍还多。
当初那些背地里议论金俊武“死脑筋”、“不会盘活”的乡邻们,如今眼神都变了。
田海明蹲在自家硷畔上,看着金俊武家空阔了不少,却更显富贵的院落,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懊悔,拍着大腿对婆姨感叹:
“唉!当初要是听了俊武的,咱家那十几袋玉米留到现在,娃娃的新衣裳,开春的化肥钱就都宽裕了!”
村里更是有精明的后山,比如金俊山家的儿子,他专门提了半瓶散酒,凑到金军武跟前,趁着晚霞满天,两人坐在院里枣树下的功夫,恭敬的递上烟卷,陪着笑脸打听:
“俊武叔,您这眼光真毒!给侄儿透个底儿,您咋就算的这么准呢?今年这种地,有啥新章法不?”
金俊武接过金成递来的那只带着过滤嘴的大前门,却没有立刻点燃,而是习惯性的别在了耳朵上。他眯着眼,望着远处笼罩在暮色中的山峦。院里那几棵枣树历经一冬,枝干更显苍劲,酝酿着新的生机。
金俊武想起去年秋日,叶晨来家里串门,随口说的那句“…物资流通有快慢,需求变化有早晚…”
这话像颗种子,在他这方习惯于在土地上精耕细作的心里发了芽,让他开始学着跳出双水村的沟沟坎坎,去琢磨那看不见,摸不着,却实实在在影响着一年收成能换回多少票子的市场行情。
金俊武心里明镜似的,叶晨光这是响鼓不用重锤,而他也是个聪明人,一点就透。但他嘴上对金成却说的格外朴实恳切,他用粗糙的手指了指脑袋,又拍了拍胸口说道:
“金成,咱庄户人不能光知道低头伺候庄稼,也得时不时抬头看看天时,估摸估摸世道。
我也是自己瞎琢磨,想着开春了,家家里的存粮都见了底,那些开醋坊的烧砖窑的也都张罗着开工,这人吃马嚼的,粮食还能不金贵?
再者说了,咱这力气不值钱,多费点心思把粮食存好,不受潮、不霉变,就算美金多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