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在一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脸色是一种失血般的苍白,眼圈周围的红肿虽然用脂粉勉强遮盖过,却依旧清晰可见。
她低垂着头,眼神空洞地盯着桌布上的花纹,整个人仿佛被一层厚厚的、名为“愧疚”和“绝望”的冰壳包裹着,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悲伤。
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,顾秋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却没有抬起头。
叶晨仿佛没有注意到她异常低落的情绪,只是如常地将脱下的大衣和帽子递给迎上来的刘妈。他的动作平稳自然,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些许疲惫,但眼神依旧冷静。
他走到顾秋妍身边,很自然地伸出手,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,眉头微微蹙起,然后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刘妈说道:
“刘妈,太太好像还有点低烧,精神也不大好。待会儿你把热水袋灌满开水,给她送上去,让她捂捂汗,发散发散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带着丈夫对妻子寻常的关切,听不出任何特别的意味。
“哎,好的先生!我这就去准备!”
刘妈连忙应道,眼神快速地扫了一眼依旧垂着头、对叶晨的碰触和话语都毫无反应的顾秋妍,心中虽有猜测,但面上不敢表露丝毫,恭敬地退下,去厨房准备热水袋了。
晚饭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进行。叶晨吃得不多,但举止如常,偶尔还随口点评一下某道菜的咸淡。
顾秋妍则几乎没动筷子,只是机械地、味同嚼蜡般地扒拉着碗里的几粒米饭,眼神始终没有焦距。
刘妈伺候完晚饭,收拾了碗筷,又将灌好的热水袋送上楼,便识趣地退回了自己在一楼的房间,将空间留给了楼上的“先生太太”。
楼上,卧室外的方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,光线柔和却带着一丝孤寂。
顾秋妍默默地站起身,准备回自己的卧室。她的脚步有些虚浮,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。
她知道,自己必须坚强起来,哪怕只是假装。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和自以为是,已经害死了张平钧和园园,如果再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,引出别的纰漏,连累了叶晨……
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,心中的愧疚和恐惧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。或许,只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,慢慢消化这无尽的悔恨和自责,才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卧室门把手的时候,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叶晨平静的声音:
“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