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磨蹭。到了门口时,高彬停下了脚步,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:
“陈科长,替我谢谢涩谷司令官。”
陈景瑜没有回答,高彬停顿了几秒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走廊里很暗,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墙之间回荡,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。
他走上楼梯,走出大楼,站在保安局的门口。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,他眯着眼睛,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下台阶。
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,没人在意他,也没人认识他。此时的高彬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狗,然后被打瘸了腿,扔到路边,连叫都叫不出来的老狗……
高彬走的那天,阿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
叶晨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。雪片子又密又急,打在玻璃上,沙沙地响,像有人在哭。
楼下院子里,一个清扫工正在扫雪,为警察厅出行的车辆清除一条道路。扫帚划过水泥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叶晨点了一支烟,慢慢抽着,烟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。
门被敲了两下,刘奎推门进来。他没说话,走到叶晨身边,也点了一支烟。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望着窗外的雪。过了好一会儿,刘奎才开口:
“高彬走了,今天早上的火车,去到奉天。从那儿坐船到汉城,转车到釜山,再坐关釜联络船去下关。到了鈤夲,再转车去东京。”
叶晨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吐出一口烟。刘奎看了他一眼,继续说道:
“他老婆在东京涩谷区买了房子,离明治神宫不远。他那个小舅子早就在那边了,给他张罗得差不多了。
这些年他往那边搬了不少东西,金条、古董、字画,够他吃几辈子的。要我说他捞也捞够了,早就该滚蛋了,弄到现在这么狼狈,何苦呢?”
叶晨弹了弹烟灰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窗外的雪。
“东京?”
他轻轻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