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及近,中间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,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的轻呼。
叶晨没有加快步伐,也没有放慢它,保持着原来的速度,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对外界的干扰不做任何多余的回应。
“安仁!”
蒋南孙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,带着喘息,带着哭腔,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颤抖。她几乎是跑着追了上来,然后在与叶晨并肩的那一刻伸出手,拉住了他的手臂。
她的手指冰凉,力道很大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叶晨停下脚步,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那只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——指节泛白,指甲修整的很整齐,没有涂指甲油,是一种健康的淡粉色。
然后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,掠过了蒋南孙因为奔跑而散落在肩头的长发,掠过了她因为流泪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。
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,愧疚、慌乱、委屈、不甘,还有一丝微弱的、像风中残烛一样的希望。
她在希望什么呢?希望叶晨像刚才在617号院子里那样,露出那个让人心疼的、隐忍的微笑,然后说一句“没关系,我不怪你”?
叶晨的目光很平静,那种平静不像是在看一个曾经亲密的恋人,更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办理业务的路人——礼貌、疏离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语调平缓,像是在问一个普通同事今天的午饭吃了什么。
蒋南孙被这种语气刺了一下,她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她追上来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很多——想解释,想道歉,想让叶晨不要走——但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,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。
她能说什么?说她不知道父亲做的那些事?可她说不知道,他就信吗?就算他信了,那些伤害就不存在了吗?
她只能把怀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,用一种几乎是讨好的姿态,双手捧着,像是献上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“你的设计图,”她的声音沙哑,鼻音很重,“你忘了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