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是不陌生,但是夜晚的虹桥路和白天完全不同。
白天的虹桥路是车水马龙的、喧嚣的、充满了生活气息的,路边的梧桐树下有人遛狗,有人在等公交,有人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,熙熙攘攘。
夜晚的虹桥路则是安静的,昏暗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,路灯的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,像一地碎银。
颐丰花园从车窗外掠过,蒋南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门头。去年叶晨生日的时候,她曾经在这里订过一个小包,专门来给男朋友庆生。
算算日子,还有大概三个多月,叶晨就要再次过生日了。只不过今天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,注定不会是自己了,蒋南孙轻叹了一声。
虹桥路派出所就在前方不远处,和颐丰花园在同一条路上,距离不过两三百米。
车灯照亮了派出所门口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,上面的字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。
王永正把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,熄了火,车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更深的安静,只有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咔咔声,像一只疲惫的虫子在低鸣。
蒋南孙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,夜风涌了进来,即便是晚上,在六月的魔都,也还是那么闷热。
王永正也从驾驶座上下来,锁了车,快步跟了上来。他没有走在蒋南孙前面,也没有和她并肩,而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跟在她的左后方。
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站位,既不会让人觉得被侵犯,又能在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上前,只能说这个家伙备受女生青睐,不是没道理的。蒋南孙明显注意到了这个细节,但是没有说什么。
派出所的门头不大,白色的底漆有些年头了,边缘处微微起皮。门头上的警徽在路灯下反射着暗淡的光,门廊的灯是白色的日光灯,光线有些刺眼,把门口的水磨石台阶照得一片惨白。
蒋南孙走到门口的时候,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因为她不想进去,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两个人正从里面走出来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她太熟悉了,那个走路的姿态,脊背挺得很直,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,像是在丈量地面。
叶晨的侧脸在派出所门口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,轮廓的线条干净利落,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,不是笑,只是一种天然的、松弛的、不卑不亢的姿态。
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,蒋南孙也认识,是董文斌教授的女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