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,根本就不会注意到。他轻声开口问道:
“邮件里的那些设计图,是你一个人画的,还是有其他人参与?”
叶晨回答的声音不卑不亢,语气和他邮件里写的那三件事一样,简洁清晰,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:
“手绘的部分是我一个人画的,概念推敲阶段和我的导师有过交流,我采纳了他的部分建议。”
马青云挑了挑眉毛,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确认。他之前看那些设计图的时候,就觉得这种风格不太像是完全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产生的。
最重要的是,有些细节的处理方式,带着马达思班特有的那种“地形学”思维,带着对场地肌理的敏感和对建筑逻辑的尊重。
这说明这个人不是关起门来,自己跟自己玩的天才,他是一个懂得听取意见,懂得吸收他人长处,懂得在交流中完善自己的人。这种品质,在某些自命不凡的建筑设计师身上是看不到的。
马青云从桌上拿起眼镜戴上,动作不紧不慢,眼镜架在鼻梁上之后,他整个人看起来从一个“企业家”变成了一个“学者”,那种在课堂上给学生讲柯布西耶、养斯卡帕时的神情,从他松弛的眉眼之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。
“你提交的那个世博园A片区的方案,你把步行路径从线性变成了网状,打破了传统“主干道-次级路-支路”的层级结构,能告诉我,你是怎么想的吗?”
叶晨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,打开封口,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折叠了多次的、边缘已经有了些毛边的图纸,在桌上展开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像是在展开一件珍贵的文物,每一折都小心翼翼,生怕把纸折坏了。
图纸完全展开的时候,马青云看到了一些他在邮件里没有看到的东西,那些设计图的初稿,那些被反复修改过的、涂涂改改的、甚至还残留着橡皮擦屑的手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