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套拉链也没拉。隔着老远她就喊了起来:
“小敏!小敏!妈来了!你别动!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颤抖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在支撑着。
紧随其后的是杨松柏,步子大,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云,走到近前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一种“我来处理“的语气对胡秋敏开口:
“小敏,你先下来,咱们有话回家说。”
胡秋敏的情绪像绷了太久的弦,杨松柏的声音一响就猛地断了。她猛地扭过头,嗓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:
“你装什么装?!一个月回来不了几天,一回来就在我们娘俩面前摆谱!你跟我有什么关系?!我凭什么听你的?!你别想再控制我!”
她攥着栏杆的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,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、随时准备挠人的猫。
周围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,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摇着头叹气。
杨松柏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站在原地,两只手攥了又松开、松开又攥上,嘴唇抿成了一条极薄的线,额角跳着一根青筋。
他转身走到胡悦面前,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:
“你上去把她给我拉下来!这么多人围着看,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!”
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掉进了汽油桶。胡悦的背脊猛地挺直了,她转过身来看着杨松柏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一种极其陌生而决绝的东西,像是积攒了十年的灰烬被一阵风刮开,露出了下面还烧着的炭。
她盯着杨松柏看了足足三秒钟,然后从喉咙深处冲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回击:
“你嫌我们丢人是吧?!对!我们娘俩给你老杨家丢人了!你们一家子都看不起我们!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杨松柏!”
杨松柏被她吼得往后退了半步,嘴唇翕动了一下,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胡悦没再看他,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女儿所在的桥栏。她的步子很慢,却每一步都像是在迈过十年的绊脚石。
她走到离胡秋敏不到两步的地方站住了,然后膝盖一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桥面上。
“小敏,妈错了,妈给你道歉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,轻得像是怕吓到什么似的:
“我不该打你,不该对你发火。你下来行吗?妈跟你保证,以后再也不逼你了。”
胡秋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母亲,那层最后的防线终于彻底崩了。她哇地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