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了一声,没再躲,脚沉进了盆里。
叶晨蹲在那儿,没抬头,只说了一句:
“妈,水烫的话告诉我,我给你兑点凉的。”
牛玲玲低头看着儿子蹲在自己脚边给自己洗脚的背影,孩子的肩膀轮廓比去年宽了些,后脑勺的发旋在日光灯下打了一圈光。
她没说话,把热水袋抱在怀里,另一只手端着那杯热牛奶,慢慢喝了一口。奶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从胃里漫上来,她把杯子放下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点。
等叶晨把母亲的脚擦干,把洗脚水端去盥洗室倒掉的时候,牛玲玲还沉浸在这段温情里没回过神来。直到叶晨坐回沙发上,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,柔声道:
“我儿子真的懂事了。”
牛玲玲早就有这种感觉了,她发现自从孩子生过那一场大病之后,是真的懂事了。
以前都是她关心儿子,现在轮到儿子跑来开解她了,这让她有种“我家有儿初长成”的感觉,只觉得心里被熨帖得非常舒服。
叶晨坐在牛玲玲身边,只是安静的等了一下,然后试探着开口问道:
“妈,我看你回来的时候心事重重的,是出什么事儿了吗?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,但要是说出来能让心里好受点,我就在这儿听着。
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,但至少可以在你给财神爷上香的时候,帮你多磕两个头。”
牛玲玲被叶晨逗得嘴角微微上扬,她知道儿子对自己拜得财神爷没有半分敬畏,压根儿就不信这玩意儿,可为了哄自己开心,他还是表现得很配合。
她抬手拍了一下叶晨的肩膀,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了几分:
“前线出事儿了,你爸昨天下午就过去了,昨晚一宿没回来,电话也没打回来一个。”
叶晨的眉毛皱了一下,坐直了身子。不怪他心里紧张,只因为他很清楚,不论是煤矿还是油田这样的地方,只要是出事儿,就没有小事儿。
他声音压低了些,试探着问道:
“前线出什么事儿了?生产事故吗?”
牛玲玲咬了咬嘴唇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节微微发白:
“说是……出油耗子了,闹得挺大,你爸亲自带人过去的,到这会儿还没个准信儿。
我下午给厂里打过电话,办公室说人还在外面,具体情况也没说清楚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呼吸粗重了些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好几拍,像是把“油耗子”这三个字说出口本身,就已经耗了她大半的气力。
那股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