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许多,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。
看上他哪一点?他有什么值得被看上的?
论修为,论家世,论相貌,自己都是平平无奇。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,是背上那柄刚被淬炼过的青铜剑,还是对方替他淬的。
那就是缘法了?萍水相逢,眼缘投契?
又或者,是觉得方才惹了麻烦,索性帮人帮到底,把自己捎上免得被米家庄报复?
相面?卜算?说书人的话本里倒是有高人看出乞丐骨骼清奇、日后必成大器的桥段,可那是话本。这世上的高人,哪个不是眼高于顶,哪有闲工夫在泥沼里捞一个游氓?
总不可能,自己真是个被埋没的天才吧?
他想不通。
“别想太多了,”猿公笑了笑,目光同那名手持钓竿的秘卫对视了一眼,而后分开,“原因很简单,教导庸人成材,方显我的本事。”
“天底下,庸庸碌碌之辈数不胜数,真正可算是聪慧开了窍的才俊,百万中无一。找起来麻烦,心大亦难以把握,多有投效他人者。不如试着把顽石雕琢成玉,有了这般能力,善于挖掘、培养,财富便可趋于无穷无尽。”
“与其在几亩上田里下足功夫,不若开荒万顷,广植秧苗,收成无疑要多得多!”
“嘿!”猿公顿了顿,“不过,你倒也不是全无长处。你在外王溇送了两年外卖,可曾想过,同批跑腿的小子少说也有几千,怎的你一个本事稀松平常的,偏偏立住了脚跟?”
区萍一愣。他原以为猿公要说些“勤能补拙”之类的道理,没想到劈头问了这么一句。
“小可……腿脚麻利些?”
可练过轻身功夫的游氓遍地都是,他的《折柳微旨》又不是什么上乘心法。
认路?送外卖的也都是本地人,从小在这片干栏城里长大,哪条栈道通哪条巷,闭着眼也摸得过去。他不见得比旁人熟。
运气?那就更扯了。
“路线。”猿公嗤了一声,毛茸茸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,“你从未走过回头路,从未在岔口犹豫。你送一趟饭,看似绕了弯路,实则总路程最短,耗时最少。潜意识里,天生便有一张图,能自动剔除冗余,寻出捷径。”
他负手而行,白毛在风中微动:“这就是本能之于数学的自然运用了,不自觉地实现了路线的极大优化,也可算是一种难得的禀赋。”
区萍听得懵懵懂懂。
“数学”二字他倒是识得,闾塾里教过些九九歌诀,可那跟送外卖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