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?」
亚瑟将信折起,指尖从「永远敬爱你的弗洛拉·黑斯廷斯」上缓缓移开。
「阿加雷斯。」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稳:「你在高兴。」
红魔鬼从他肩侧绕到身前,猩红的眼珠几乎贴上他的眉心。
「我当然高兴,」魔鬼低低地笑道:「我的契约者终于摘下了那张道貌岸然的面皮。你瞧,你甚至不需要我的引诱,你自己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。」
亚瑟没有退后。
「那么————」他抬头道:「你在惊讶什么呢?」
红魔鬼的笑声顿了一瞬。
亚瑟垂眼看著自己握著信的那只手。
骨节分明,指腹上布满了练剑弹琴时磨出的薄茧。
就是这双手,在1832年6月5日的夜里,下达了镇压命令。也是这双手,曾经在治安法庭上为了小亚当的命运振臂。
这双手,握过写下《黑斯廷斯探案集》的那支羽毛笔,也是这双手截留了本该交给青年义大利的援助资金。
这双手,在舞会上牵起过上流贵妇人的柔荑,也是这双手,撩拨过夜莺公馆老板娘的红裙,在肯辛顿宫的偏厅里接过弗洛拉递来的茶盏,在白金汉音乐会的后台抓紧了她的手臂。
他缓缓松开手指。
「一个魔鬼与凡人订立契约,不就是为了亲眼目睹这具躯壳里的人性一点点地剥落,直至剩下利欲薰心的皮囊与魂灵?」
亚瑟抬起眼,迎上了那双猩红色的竖瞳:「还是说,你其实希望我保留著那些没用的东西?」
门廊下一片寂静。
阿加雷斯歪了歪头,像在端详某件陌生的器物。
忽然,魔鬼笑了,不是先前那种剥皮剜心的笑,而是更低、更沉,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怪异笑声。
「有意思。」
他绕著亚瑟踱著步子:「我见过无数人在我面前跪下,为权势、为复仇、为永生不死。他们痛哭流涕,他们咒骂命运,他们把自己出卖灵魂的理由粉饰得崇高无比。而你————你只是平静地走进来,像走进了一场早就料到的雨。你把你那点该死的、软弱的、微不足道的良心像是旧外套一样脱下来,整齐叠好,放在脚边。」
说到这里,阿加雷斯忍不住感慨:「咱们认识多久了?二十五年?时间过得真快。」
「快吗?」
「快!」红魔鬼笑得简直合不拢嘴,他情不自禁地舔舐著嘴角的尖牙:「对于一个曾经愿意用自己的前途拯救街头贫困儿童的人来说————」
他刻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