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念完了她用指腹蹭了一下纸面上的字,隔着纸能感觉到底下的木头桌面微微有些凉。
陈浩没有立刻接话,他把书本朝她那边转了一个小角度,又把落地灯的灯臂弯了一下让光线更均匀地铺在纸面上,然后清了清嗓子。
他读诗的时候声音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,更慢一些,每个字的尾音都稳稳地收住,带着一种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送出来的共鸣。
他从“江畔何人初见月”开始念起,一句一句往下走,到了“江月何年初照人”的时候他停了一瞬,像是在等那两句之间的气口自己落下来,接着又念“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”,读完了这一联他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下。
向海嵐坐在旁边没出声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眼睛看着书页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下走。
但她并没有真的在看那些字,她的注意力一大半都在陈浩的声音上,那种低低的、不急不缓的调子,在书房里绕着书架的边沿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说到“不知乘月几人归”的时候把最后一个字拉得长了一点儿,像一根线缓缓地抽到头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他的手指还按在书页上,但脑袋转了过来看向她。
落地灯的暖光从他侧脸打过来,他眼里的瞳孔被光映出两小块琥珀色,亮亮地定在她脸上。
他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念诗的时候低了一个台阶,他说古人表达相思总是如此含蓄而深情。
向海嵐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突然重了一下,咚的一声像是从胸口挪到了耳膜上。
他的目光没有移开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在她脸上,那种注视跟白天在片场隔着许情肩膀望过来的那一眼完全不同,白天那个是看见了你所以看一眼,现在这个是专门在看你看得特别仔细。
她低下头假装去看书页上那些手批的小字,耳朵尖有点发热,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慢慢地往脸侧爬。
她说是的,含蓄才显得重,说太直白了反而轻了。
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发飘,像是不太接地气。
她伸手去翻下一页,想把注意力转到书上去,但纸页有点粘在一起了,大概是因为放久了潮气,她使了一点劲儿才把两张纸分开。
她的食指顺着页面边缘滑过去想压住纸角,滑过去的时候碰到了陈浩还按在书页旁边的那根中指,他的手指搁在纸页的空白边缘上,她的指腹贴着纸面一滑就斜着蹭上了他的指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