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子里飘着,她还没有抓住,但她觉得她正在往那个方向靠。
然后她转身朝走廊尽头那间李轩的机房走过去,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几台并排放着的服务器,风扇高速运转的声音从机箱的散热孔里涌出来,带着一点电子元件发热后特有的微焦味。
她认得那个味道。
每次她走进机房闻到这个味道,就知道机器在满负荷跑着,硬盘在转,内存在读写,一秒钟都没歇过。
李轩坐在第一台服务器前面,屏幕上开着代码编辑器,页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指令。
他听到脚步声侧了一下头,没完全转过来,只是偏了个角度。
“数值策划那边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“行。
我看看他们给的公式框架。”
李轩说话的时候手指没有停。
他在代码编辑器的末尾敲了一行注释,加了一个时间戳,然后按了保存。
他保存完之后把编辑器窗口缩小了一半,在屏幕的右侧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,窗口里空荡荡的,只有最上面一行写着变量声明的代码。
他把数值策划组刚才在会上讨论的那些逻辑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然后开始在空窗口里敲第一行代码。
他敲得很慢,每敲完一行就停下来看一下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像在等下一行指令自己从脑子里浮出来。
接下来的四天,那间机房门几乎没关过。
门把手上的门禁感应器一直被什么东西卡着,有时候是一卷胶带,有时候是一块废纸板,有时候干脆就是门锁的舌头被一张折起来的纸巾塞住。
李轩不管白天黑夜都坐在那台主控机前面,面前三块屏幕里的代码一天比一天多。
屏幕上开的窗口从三个变成五个,又从五个变成了八个,最左边那块屏幕上永远跑着压力测试的模拟数据,中间那块是主要的代码编辑区,右边那块开着各种监控日志,不断有新行冒出来,绿字和白字交替着往上滚动。
梁永琪搬了一把折叠椅进去,放在李轩身后大概两米的位置。
那把椅子的坐垫是帆布的,坐久了会往下塌一点,她每天坐在上面看测试日志、接电话、回消息,偶尔站起来走到李轩身后看屏幕上的运行结果。
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的腰背开始酸了,但她没有换椅子,只是把外套脱下来叠好垫在后腰的位置。
她的手机放在膝盖上,每隔一会儿就亮一次,有的是组里的人发来的进度询问,有的是陈浩那边来的消息,他从不问她跑得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