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神微动,抬手撩开覆在额前、遮住大半面容的乌黑长发,俯身看向水面倒映出的清晰眉眼。
清冷的眉眼,高挺的鼻梁,轮廓清隽冷淡,是一贯寡淡清冷的模样。
他盯着倒影,低声喃喃自语,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别扭。
“好看吗?我倒没觉得。”
语罢,他抬手轻轻一拨,水波荡漾,细碎的纹路瞬间打碎水中的倒影,将那点悄然滋生的悸动,暂时掩了下去。
密闭的浴室里,温热的水汽氤氲缭绕,混着阿枝残留的清甜花香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缠得人呼吸发紧。
薛玉书沉在浴桶之中,脑海里挥之不去的,是方才无意间瞥见的那一抹柔软粉色。
那是属于少女最私密的物件,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。
这让素来恪守礼教的少年,身体骤然生出不受控的异样燥热。
滚烫的温度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他白皙清隽的面皮红得彻底。
从眉眼一直烧到脖颈,血色浓重得几乎要滴血。
心底涌上强烈的羞耻与自责,他暗暗唾弃自己龌龊。
明明只是无心一瞥,偏偏心思不受控制地纷乱翻涌,生出无数不该有的旖旎念想。
无地自容之下,他干脆将整个人深深埋进温热的水里,只留半截鼻尖露在外面透气。
他妄图用热水淹没躁动的心跳,压下心底荒唐的涟漪。
这一泡便是整整一个小时。
桶里的温水渐渐褪去热度,变得冰凉刺骨,浸得他四肢微微发僵,心底的燥热却半点未曾消散。
薛玉书撑着微凉的桶壁起身,擦干水渍换上干净布衣,磨磨蹭蹭收拾妥当,才抬手推开浴室木门。
门外昏黄的廊灯下,阿枝竟安安静静站在那里,身姿纤细,眉眼温柔,就这么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猝不及防的对视,让薛玉书本就未褪尽的红晕瞬间暴涨,整张脸红得发烫,手足瞬间僵硬。
他慌乱地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,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砖地面,半点不敢与她对视,心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。
阿枝见他出来,立刻快步上前,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,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焦灼。
“可算洗完了,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?我越等越慌,生怕你闷在里面出事,刚刚都差点要推门进去找人了。”
她说着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,眉头微蹙,下意识抬起温热的掌心,想要贴上他的额头探探温度。
“你脸怎么这么红?是不是热水洗太久闷得不舒服,发烫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