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上鼻尖,眼眶唰地一红,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静静滑落。
满心牵挂与疼爱,终究还是换不来儿子半分原谅与亲近。
阿枝看着张怀英泛红的眼眶,簌簌滑落的泪水,心头微软,连忙上前轻声宽慰。
“张阿姨,您别难过。”
她递过一方干净手帕,语气温柔安抚。
“玉书他不是故意针对您的,他今天大概是心情不顺,像是吃错了药,说话做事都冲得很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可这番贴心的安慰,只让张怀英哭得愈发酸涩。
她抬手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,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浓重的疲惫与自责,语气带着数不尽的悔恨。
“不怪他,真的不怪。”
“要怪,只怪我和他爸当年亏欠他太多。”
积压了多年的愧疚,在此刻终于尽数倾泻出来。
张怀英低声缓缓诉说,将当年尘封的旧事,一点点摊开在阳光下。
那是动荡混乱的年月,时局突变,家里一夜之间天翻地覆。
她和丈夫莫名被扣上大帽子,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垮了整个家,二人被下了通知,即刻要被下放乡下劳动改造。
彼时风声鹤唳,人人自顾不暇,前路生死未卜。
下乡吃苦是必然,甚至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。
夫妻俩膝下一双儿女,一儿一女皆是心头肉,可绝境之下根本无力两全。
万般纠结取舍之后,他们终究是私心作祟。
他们带走了年纪更小,更离不开大人的女儿。
狠心将尚且年少的薛玉书,独自留在了举目无亲的城里。
那时薛家亲友尽数划清界限,避之不及,城中无半个亲人可以托付。
年纪尚幼的薛玉书,就这么被生生抛下,孤零零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老屋。
没过多久城里大批青年下乡的政策推行,周遭同龄人尽数奔赴乡下,无人留守。
薛玉书无人庇护、无人打点,孤身一人沉浮市井。
无人撑腰的孩子,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注定受尽磋磨。
邻里街坊的指指点点、闲言碎语从未断绝,旁人的白眼唾弃,恶意排挤成了常态。
无人护着的他,常常被街上的野孩子、心怀恶意的邻居欺负,日日挨打,鼻青脸肿,满身伤痕是家常便饭。
这些年的狼狈、苦楚、委屈、伤痛,远在乡下改造的夫妻俩一无所知。
他们只当孩子独自在城里,顶多日子清贫拮据,吃点苦头。
从未敢深想自己的亲生儿子是靠着怎样的韧劲,熬过那几年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