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念想生出的幻觉。
他下意识抬起手,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清晰的刺痛感瞬间传来,真实又分明。
不是梦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
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,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与酸涩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藏着难以掩饰的不敢置信。
“真,真的是你?你怎么回来了?你不是去找何益民了吗?”
听到动静,阿枝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,直起身抬手轻轻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。
她的动作从容淡然,眼底早已没了临走前的雀跃期盼,只剩一片平静无波的淡然,像是历经风雨,彻底放下了所有执念。
她侧过头看向门口失神怔愣的男人,语气轻浅温和不带半分波澜。
“不找了。”
短短三个字,轻得像一阵风。
可落在薛玉书耳中,却重得砸在心上。
他快步上前,眼底满是不解与急切,忍不住刨根问底。
“为什么不找了?”
他清清楚楚记得,三天前她动身离去时,眉眼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。
满心都是奔赴重逢的雀跃,眼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期许,仿佛只要见到何益民,所有委屈都会消散。
不过短短三日,不过一趟往返,她褪去了所有热忱,平静得太过反常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阿枝看着他一脸追根究底的模样,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,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,冲淡了眼底深藏的落寞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想打听?怎么,是等着看我的笑话?”
“不是,绝对不是。”
薛玉书立刻慌乱开口解释,神色真诚又急切,生怕让她误会半分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,真心想关心你,你走的时候满心欢喜,回来却这般平静,我……我只是放心不下。”
他的眼底是全然的赤诚与担忧,没有半分看戏的戏谑。
阿枝静静看了他两秒,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藏掖。
她放下手中的洒水壶,缓步走出绿油油的菜地,踩在干爽的泥土地上,语气随意松弛,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天气,诉说旁人的故事,听不出悲喜。
“行吧,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“何益民落水之后失了忆被杏花村的姑娘救了性命,他醒来不记得过往,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我,一来二去便和救他的阮甜生出了情意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,近乎虚无的自嘲笑意轻声继续道。
“我这次赶过去运气刚刚好,正好撞上他们拜堂成亲入洞房。”
“我和他当初婚事仓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