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提心吊胆。
假意叮嘱几句路上注意安全,目送阿枝踏出院门。
等阿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小路,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,紧绷多日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。
一路颠簸辗转,从偏远的长青村走到驻地军营,山路崎岖,车船劳顿,早已将宋伊这具本就娇弱单薄的身子熬得透支。
风尘仆仆的少女站在部队大院门口,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,肩头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袱。
发丝被沿途风吹得凌乱,小脸苍白瘦削,唯有一双眼睛漂亮的得惊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站岗的士兵报出身份,一路被领到了韦团长的办公室。
见到威严端正的韦团长,阿枝敛下眼底所有波澜,稳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。
“团长,我是何益民的妻子,我来……问问益民的消息。”
韦团长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,看着尚且稚气未脱的小姑娘,眼底瞬间涌上一抹惊愕与不忍。
他早听闻何益民新婚不久,娶了村里最乖巧漂亮的姑娘,却从未想过。
这相隔百里的路途,她竟是孤身一人赶来。
“你是长青村过来的?”
韦团长不自觉放轻了语气。
“一路上就你自己一个人?”
阿枝抱着怀里温热的包袱,指尖微微收紧轻轻点了点头。
连日赶路的疲惫密密麻麻缠满四肢骨头,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,可一想到那个新婚不过一月,匆匆归队便杳无音信的少年丈夫,她心底的执念便死死撑着她不肯倒下。
她抬起泛红的眼眸,声音轻轻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倔强。
“是,我自己来的,韦团长,我不信益民出事,我们成亲才一个月,他那么疼我,怎么会舍得就这样丢下我?”
她望着韦团长,眼底含着一丝卑微又固执的期盼。
“你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,就不能这么草率定了他的生死,对不对?”
这话恰恰戳中了韦团长心底最深的纠结。
这十天里部队前后派出四波搜救队伍,顺着山洪河道上下游、沿岸山林、村落荒坡,昼夜不停地毯式搜寻。
山洪凶猛,水流湍急,乱石裹挟,但凡落水之人,存活率微乎其微。
可整整十日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没有衣物残骸,没有血迹痕迹,没有半点落水者该留下的线索。
情理上所有人都抱着一丝侥幸,可规矩上,失联十日,搜救无果,只能暂时判定为落水牺牲。
韦团长看着眼前满脸倔强、眼底含泪的小姑娘,心头酸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