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又开口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「以前听说安维恩会是最后被虚空碰到的陆地,我心里还偷偷高兴过。
「觉得能多活些日子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熬著熬著,守夜人就把虚空打回去了。」
他苦笑了一下:「现在才知道,最后一个,未必是幸运。」
雷蒙德重重叹了口气,厚实的手掌拍在冰冷的墙砖上:「贝斯塔尔和泰特一起遭灾的时候,虽然惨,但至少……有个伴。
「矮人骂骂咧咧修工事,兽人吼著战歌砍怪物,精灵在天上放烟花似的扔法术。隔著通讯水晶,还能听见他们在频道里互相嘲讽、较劲。现在……」
他顿了顿,望向北方的天空:「现在就剩咱们了。往后所有的紫色浪潮,都得咱们这一堵墙扛著。
「环塔之城再强,毕竟在勒比亚。等虚空真的扑到咱们脸上,也没什么援军,也没什么伴儿了。」
那种孤立无援的沉重感,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大陆与大陆之间隔著浩瀚的漩涡海,传送阵虽快,但大规模兵力投送与物资补给终究需要时间。
而且他们这里已经安排好了,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兵力的投送,最多只是物资的补给。
事不可为,那就直接传送撤离就行了。
前面的每个人都已经做得很好了。
1-1号堡垒被突破,还有更多的堡垒,这些组成网状的堡垒结构足以网住绝大部分的虚空生物,一步一步的拖垮他们。
「还好,我的家人孩子上个月就送去环塔之城了。」
芬恩忽然说,他掏出怀里一枚小小的、镶嵌著家庭肖像的怀表,打开看了看,又小心合上。
「走的时候,小子哭得稀里哗啦,我老婆倒是镇定,说『在那边等你』。现在想想,心里反而踏实了——没什么后顾之忧,大不了战死在这儿,灵魂烙印还在,指不定能在环塔之城『复活』呢。」
这话引得其他几人微微点头。
守夜人的「灵魂烙印」技术虽不能真正逆转生死,却能让战死者的记忆与人格核心得以保存,在环塔之城的特殊设施中转化为某种「延续存在」。
之后重新构建复活过来。
对于这些直面末日的战士而言,这已是最大的慰藉。
「眷恋?」雷蒙德嗤笑一声,环顾脚下这座冰冷而高效的要塞,「我祖父那辈,给领主老爷种地,交完租子连黑面包都吃不饱。
「我父亲参加了自由革命,亲手把原来的税务官吊在了镇广场的树上。
「这片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