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的样子了。
车床压稳,皮带轮一转,铁屑卷着光落下来。
钻头往下吃,孔位不再靠眼睛估。
铣刀横过去,粗糙的铁料被一点点啃出规整的边。
那不是一批冷冰冰的机器。
那是独立旅以后少求人、少挨饿、少拿命去填缺口的本钱。
赵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刚才说,比什么都实在?”
苏勇怔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比给我一个营的大炮还实在。”
赵刚也难得笑了笑:“这话要是让炮兵听见,得跟你急。”
“急也没用。”苏勇语气硬得很,“炮弹打光了,大炮就是铁疙瘩。可这些设备到了,铁疙瘩也能给它磨出用处。”
赵刚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没再挑刺。
他只说:“五天,我盯着。”
“五天。”
苏勇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却压得住心里的热。
接下来的日子,苏勇没有再往外跑。
山坳口的进出更严了,赵刚把记录本揣在怀里,谁进谁出都看一眼。何莫修不知道全部来路,只知道设备要来,整个人像被点了一把火,围着机械加工区反复丈量。
他捏着炭笔问苏勇:“真是五天?”
苏勇道:“五天内。”
何莫修盯着他:“你别哄我。我老何不怕苦,就怕空欢喜。”
苏勇看着图纸上的空位:“我不拿这个哄你。”
何莫修喉头一动,把炭笔往耳后一夹:“那就行。地基我再看一遍,机器来了,不能让它歪半寸。”
赵刚在旁边提醒:“别嚷,少让人知道。”
何莫修立刻压低嗓门,却还是忍不住咧嘴:“明白,明白。民用物资嘛,我嘴严。”
五天时间不长,却被山坳里的每个人过得像十天。
火把换了一批又一批,夯土声从早到晚断断续续。苏勇每次经过那片空地,脚步都会慢一点。赵刚看见了,也不拆穿,只在记录本上多划一道线。
第五天清晨,华岩村口的土路还带着夜里的潮气。
守口的战士先听见一串低低的铃响。
他抬手示意,眼睛盯住山路拐弯处。
赵刚快步走到村口,苏勇也从后面赶到。
薄雾里,一支骡马队慢慢露出头来。骡背上驮着一口口大木箱,麻布盖得严严实实,草绳勒出深痕。队伍前头挂着民用标志,随风轻轻晃着。
赵刚呼吸一紧,偏头看向苏勇。
苏勇没有说话。
他只盯着那支骡马队出现在华岩村口,眼里的笑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骡马队进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