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,玄无月在桂树下,寒雪与林辰在更靠近院中的地方,李凤熙和任逍遥、冷绫纱乱作一团地笑着,全都在他的视线里。
那一瞬间,李乘风忽然觉得这座院子像一张被铺开的棋盘,而他站在正中间,被所有人的位置、目光和未曾说出口的话同时围住。不是谁在逼他,也不是谁在等一个答案,而是他自己终于无法再假装看不见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是想伸出去。
可下一刻,光便开始坠落。白色的火屑从高处纷纷散下,很快被夜吞没,像一场来得太盛、散得太快的雪。他的手终究停在袖中,没有碰到任何人。
这一停,像把什么东西又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烟花的高潮之后,院子里反而比先前更安静。人都还在,笑意也还留在脸上,可方才那种骤然绽满的喧闹过去后,灯火和夜色便将每一个人各自心里的东西衬得更清楚了。
青懿晟最先转身去拿新的烟花。她动作很自然,像是什么都没察觉,也像是什么都察觉到了,却故意不去碰破。她从箱子里挑出一支长长的烟花棒,回头递给李凤熙,又塞了一支给寒雪。李凤熙立刻兴高采烈地去点,寒雪接过去的时候,林辰替她拢了拢袖口,防着火星子溅进去。烟花棒点燃的一瞬,细密的银光便在两人指间噼啪炸开,把寒雪的侧脸照得格外柔和。
任逍遥不知什么时候喝了点酒,兴致比方才更高,非要拉着冷绫纱一人点一边的炮仗。冷绫纱原本不太情愿,可被他拉住手腕的时候,只轻轻皱了皱眉,还是随他去了。火线一燃,两人同时松手,炮仗在黑夜里一前一后窜上去,一红一青两朵火花炸开,映得任逍遥笑得眉眼生动,像个长不大的孩子。冷绫纱站在他身边,看着那两朵烟花,眼底那点清冷也终于被映得柔了一些。
院中的灯一直亮着。
灯穗被风吹得轻轻晃,影子在地上来回摇动,像一层红色的水波,漫过每个人的鞋尖和袍角。
等到最后一支烟花放完,夜已经很深了。
远处城中的鞭炮声仍旧此起彼伏,隔着院墙和屋脊传过来,时远时近,像另一条看不见的河在黑夜里奔流。青府院中却安静下来,只剩灯还亮着,风还轻轻地吹。
李凤熙玩累了,抱着半箱没放完的小烟花坐到石凳上,头一点一点,眼看就要睡过去。任逍遥喝了酒,却还没尽兴,嚷着要去厨房找点热汤圆压压火,被冷绫纱一眼看得偃旗息鼓,只能老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