链随着井中之物的呼吸绷紧、松弛。
每次绷紧,铁环上的黑晶便会裂开一些,碎屑落入井中,发出细微的烧灼声。
领班走上石台后立刻分派人手。
“两人看绞盘,两人抬新链,剩下的卸旧扣。手都快些,等下一次井火上涨,谁还站在边上就自己去死吧。”
原来的换链工各自散开。
顾长烬和蝶兰被安排到运货车旁,负责把新链送上连接架。璃与另外两人被叫去卸旧链末端的固定扣。那个曾在引水沟替璃掩去血迹的年轻劳工也在其中,他拿起一柄沉重扳钩,走到璃身旁。
“干嘛只用左手?”
璃看了他一眼。
“右手伤了。”
年轻劳工没有多问,把较轻的那柄扳钩递给他,自己拿了另一柄。
“等会儿铁扣一松,链子会往井里坠。脚别站在槽口前面。”
璃点头。
两人将扳钩插入固定扣的缝隙。扣环已经被冷火烧得变形,表面结着一层坚硬晶壳。年轻劳工先用铁锤敲碎晶壳,璃再将扳钩往外扳。右肩虽然没有用力,身体转动时仍牵动伤口。他停了一下,等那阵眩晕过去,继续压下手柄。
蝶兰在另一边抬起新链。
两名工人合力将最前端的铁环拖上连接架。铁环沉得惊人,离开车斗时,运货车明显向另一侧倾斜。蝶兰手臂上的藤纹在皮肤下淡淡浮现,帮她托住那股重量。
站在她对面的老换链工看了她一眼。
“力气不小。”
蝶兰没有应声,只将铁环稳稳放进槽中。
“第一次来?”
“嗯。”
“跟着我做,别碰白火。”
老人用铁钩拨开链环边缘的一缕冷焰。冷火碰到铁钩后没有熄灭,反而顺着钩身向上爬。老人立刻将铁钩插入旁边石槽,槽中黑水翻起一阵气泡,火焰这才渐渐消失。
他把另一只铁钩递给蝶兰。
“沾上了先泡水,别拿手拍。”
蝶兰接过工具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圆墙。
西三槽口旁边有一条狭窄裂缝,像是常年受链条拉扯后留下的。冷火从裂缝里一明一暗地透出来。每当墙内的心跳响起,裂缝便会稍稍张开,里面传出锁链绷紧的动静。
晓年就在那后面。
她离得已经很近,却依旧看不见他。
领班在石台中间催促,叫众人先把新链前端固定。几名换链工转动绞盘,车上的铁链一节节被拖出。顾长烬站在蝶兰身侧,手掌按着铁环,配合她将链身推入连接槽。
趁领班转身查看旧扣时,他低声说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