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喘息混在炉火深处,细得几乎听不清楚。
可蝶兰还是听见了。
她伏在断桥后方,手指扣着石梁边缘,身体向前倾去。兽炉西侧立着一面高大的黑晶墙,墙上开着几口圆形火井,灰白色的火焰没有向外喷吐,只在井口内缓慢旋转。每转过一圈,火井四周的黑影都会被拉长一次,随后又缩回脚下。
那孩子的声音就在其中。
轻轻喘一下,停很久,随后又喘一下。蝶兰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。她甚至觉得晓年也能听见,正隔着黑晶墙和冷火,用尚未长全的手指,抓着这件衣服的另一端。
她向前挪了一点。
璃伸手挡在她身前,没有用力拉她,只用手臂横住去路。他也在看兽炉,眼底的金光被烟气压得很暗。紫金棍靠在身侧,棍上的裂纹里积了一层灰,肩头的伤口已经止住流血,衣料却被血浸得发硬。
顾长烬最先察觉到巡兵。
西烟桥下的烟气忽然朝同一个方向伏低,灰烬贴着断桥残面滚了过去。紧接着,黑晶灯的暗红光芒从兽炉外墙后方露出,沿着地面缓慢移动。光还没有照到这里,两队影卫的脚步已经从烟道上方传来。
顾长烬扯了一下蝶兰的衣袖。
蝶兰没有动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火井,显然这位母亲的理智正在逐渐失去,识人无数的顾长烬知道劝说只是徒然。
随后俯身拨开石梁下堆积的炉灰。灰层下面藏着一条极窄的旧沟,沟口周围结满黑色油垢。那是早年清理烟道时留下的入口,后来新的排灰渠修成,这里便被废弃了。
好在璃并没有激动得不能自已,他明白顾长烬的意思。
璃将一块松动的桥石推了出去,然后拽着蝶兰。
石头沿着斜面滚过残桥,撞在另一端的石柱上,接连发出几声脆响。靠近的影卫立即改变方向,黑晶灯的光扫向桥面。三人趁着那片刻空隙滑入旧沟,顾长烬最后用炉灰盖住入口,只留下几道自然坍落的痕迹。
旧沟里的热气积了许多年。
石壁表面凝着一层焦油,手掌碰上去,立刻会粘下一块带着腥味的黑垢。沟底铺着碎裂的陶片和黑晶壳,许多地方受炉火烘烤,踩上去仍有温度。蝶兰弯腰走在中间,百家衣被她紧紧护在胸前,肩背时常擦过两侧石壁。灰和油落在她头发上,很快结成一绺一绺。
璃跟在后面。他个子虽然不高,但在沟中仍无法直起身,肩伤几次撞到凸出的石角,额角渐渐渗出冷汗。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