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。

一直被青萝紧紧护在怀里的安安。

突然动了一下。

她似乎做了一个不太舒服的梦。

她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
然后,她睁开了眼睛。

她看到了这片纯粹的、绝对的白。

她感受到了那股要抹除一切“个体”的冰冷的“意志”。

她没有像我们一样去“思考”这意志的对与错。

她只是本能地觉得。

“不舒服。”

“不喜欢。”

于是,她哭了。

“哇!”

一声响亮的、充满了委屈的啼哭。

在这片连“声音”都不该存在的绝对寂静的白色世界里。

显得如此突兀。

如此刺耳。

也如此充满了生命力。

她的哭声,不包含任何“道理”。

它只代表了一个最简单、最原始、最不讲理的宣言。

“我,不想。”

“我,不要。”

“我,就在这里。”

这是“生命”面对“虚无”最本能的反抗。

这是“个体”面对“整体”最倔强的呐喊。

这声啼哭像一把无形的巨锤。

狠狠地砸在了我们那即将被“说服”的道心之上!

也狠狠地砸在了那看似完美无缺的“皇帝真理”之上!

是啊。

就算宇宙终将热寂。

就算万物终将腐朽。

就算我们所有的“意义”都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想。

可是。

我,不想。

我,不愿。

我,不服!

“我,明白了……”我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
我的眼睛虽然依旧看不见。

但我的“心”却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。

我举起了手中的春秋笔。

我的道心,在安安不讲道理的哭声中,找到了最终的锚点。

我不再去试图与皇帝辩论“真理”的对错。

我要写的,是比“真理”更加重要的东西。

我要写的,是“价值”。

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我一字一句地在虚空中刻下。

“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”

“此,为天之‘理’。冰冷而无情。”

“然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”

“我们会哭,会笑,会爱,会恨。”

“我们会为一朵花的凋零而伤感。”

“我们会为一个人的离去而流泪。”

“这看似无用的‘情感’。”

“这看似脆弱的‘羁绊’。”

“这看似不合‘天理’的一切。”

“恰恰是我们作为‘人’最宝贵的财富。”

“皇帝,你欲以‘天理’灭‘人欲’。”

“你欲以‘永恒’替‘瞬间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