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——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安静地栖在他手里。
是一只女孩子的手。
他低头。
那只手很小,被他无意识地整个拢在掌中,指节微微蜷着,像一只敛翅的蝶。
他动了动指尖,触到一片滑腻温软的肌肤,细腻得不可思议,像上好的丝缎,又像初雪覆过的花瓣,带着生命特有的、微微起伏的热度。
他轻轻翻过她的手腕,内侧的皮肤更薄,能隐约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。
指尖抚过掌心的纹路,那里的触感更软,带着细细的潮意,大约是握了太久。
拇指无意间蹭过她的指节,那一小片骨节光滑圆润,像被溪水打磨过的卵石,覆着薄薄一层柔韧的皮肉。
他忽然不敢用力,怕惊醒了这过分易碎的触感。
然后他看见了她。
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伏在沙发边缘,头发散落下来,遮住小半张脸。
呼吸绵长而均匀,睡得很沉。
发丝蹭在他小臂上,痒痒的,像春天的柳絮。
记忆开始回笼。
迷迷糊糊中,似乎有人唤他的名字。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有温凉的手贴在他额上,停留很久。
有药片的苦味,有温水的暖意,有断续的脚步声……轻手轻脚的,在夜里反复响起。
她守了一整夜。
段嘉许垂眼,望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。她就这样让他握着,一夜没抽开。
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是一种很陌生的、近乎酸胀的满涨感,从胸腔深处漫开,涌向四肢百骸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而有力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,宣告什么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擅长克制。
克制越界的关心,克制不该有的注视,克制那些在深夜悄然滋长的、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念头。
可此刻,他握着她的手,望着她疲倦的睡颜,那些克制的壁垒一寸寸剥落。
原来心动是藏不住的。
它会从每一个不经意的缝隙里漏出来,在她披着他外套的时候,在他撑伞将她拢入怀中的时候,在她蹲在沙发边轻声唤他吃药的时候。
而现在,它汹涌而来,不再给他任何闪避的余地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,很轻,怕吵醒她。
他没有松开手。
窗外的天色从青灰渐渐染上淡金,雨彻底停了。不知谁家早起,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。
舒安柠的睫毛动了动。
段嘉许在她醒来之前,极轻极轻地,收紧了握着她的手指。
舒安柠的睫毛又颤了颤,这一次,她睁开了眼。
意识还有些混沌,入目是陌生的光线。
不是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