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翠花拽着林晚柠的胳膊,一张脸憋得通红,像是跑了八百米似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厂里……厂里都在胡说八道!”
林晚柠被她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,看她急得满头大汗,递过去自己的搪瓷缸子:“慢慢说,先喝口水,出什么事了?”
“还喝什么水啊!火都烧到眉毛了!”赵翠花跺了跺脚,压低了声音,语速快得像放鞭炮,“现在全厂的人都在传,说你……说你是个狐狸精,是靠着……不正当关系进的厂,还说你这次参加技术大赛,冠军早就内定了是你,那套两居室就是给你准备的!”
她一口气说完,气愤地补充:“肯定是那个林娇娇在背后搞的鬼!这下怎么办?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!你以后在车间还怎么待啊?”
林晚柠听着,手里的搪瓷缸子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她眨了眨眼,消化完这番话,第一反应是:“哦。”
赵翠花急了:“哦什么哦呀!你倒是给点反应啊!”
“有反应啊。”林晚柠把缸子盖好,慢悠悠地分析起来,“他们传我靠关系,那关系是谁?肯定是陆顾问和李厂长吧?”
赵翠花愣愣地点头:“是啊,他们就是这么传的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林晚柠一拍手,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,“这下全厂岂不是都知道我认识陆顾问和李厂长了?这知名度,一下子就打开了啊。”
赵翠花:???
她张着嘴,看着林晚柠,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。
这是什么脑回路?被人骂成狐狸精、关系户,她怎么还挺高兴?
林晚柠看着赵翠花那一脸“我是谁我在哪儿”的表情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重心长:“翠花,记住,黑红也是红。别人骂我,说明我进入他们的视野了,这是好事。”
说完,她把搪瓷缸子往赵翠花怀里一塞:“缸子帮我拿一下,我去找人‘坐实’一下谣言。”
“啊?找谁?”
“找关系的源头啊。”
林晚柠理了理自己的工装,从兜里掏出这几天熬夜画出来的、被王守义指点过的图纸草稿,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楼走去。
独留赵翠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。
……
陆凛正在办公室里写报告,记录着对林晚柠的最新观察。
“……该员行事风格不拘一格,逻辑清奇,常有出人意表之举。面对困境,不仅无丝毫畏惧,反而善于将劣势转化为自身筹码,其心理素质远超同龄人,建议……”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干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