哼哈二将。
敬酒的人像走马灯一样,一波接着一波。
有满脸褶子、激动得老泪纵横的老师傅。
有放下所有傲气、眼神里只剩下崇拜的孙教授团队。
有脸被酒精烧得通红、说话都大着舌头的车间主任。
“林总工,我敬您!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!”
“林总工,这杯我干了,您随意!以后有什么技术难题,您一句话!”
“林总工,我们全车间的兄弟都服您!以后您指东,我们绝不往西!”
言辞极尽夸张,情绪真挚热烈。
林晚柠来者不拒,端起杯子就跟人碰。
但她面前的杯子里,永远是勤务兵悄悄换上的白开水。
她就那么喝着白开水,听着一句句滚烫的赞美,神情淡漠得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。
酒过三巡,李厂长彻底喝高了。
他抓着林晚柠的手,眼泪鼻涕一大把,话也开始掏心窝子了。
“林总工……我……我老李没啥大本事,就一个念想……我就想让咱们红星厂的工人,能……能吃上四个菜,顿顿有肉!”
“现在好了……有你,有‘红星一号’,咱们厂……有救了!全厂几千口子人,都指望你了!”
他的梦想朴实,感人,却也狭隘得可怜。
林晚柠轻轻抽回手,没有说话。
李厂长刚被扶下去,孙教授就代表所有技术人员站了起来。
他扶了扶眼镜,脸颊微红,言辞比李厂长要文雅得多,引经据典,几乎把林晚柠夸成了百年一遇的科学巨擘,是引领时代的天才。
在长篇大论的赞美之后,他话锋一转。
“当然,要实现林总工您更宏伟的蓝图,我们目前的人才储备和设备……恐怕还有些捉襟见肘。我恳请厂里,恳请林总工,能为我们研究所,多争取一些编制,多要一些经费,我们保证,绝对能做出更大的成绩!”
他把姿态放得很低,但诉求,却无比清晰。
孙教授刚坐下,王老虎就带着几个工人代表,端着酒碗挤了过来。
“林总工!别听他们文化人叨叨!我们大老粗就一句话!”
王老虎“砰”地一声把酒碗放在桌上,拍着胸脯,声如洪钟。
“以后您让我们干啥,我们就干啥!上刀山下火海,皱一下眉头不是好汉!但是……”
他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“这……这奖金和福利,可不能比这次少啊!兄弟们都拖家带口的,都指着这个改善生活呢!”
一场喧嚣的庆功宴。
林晚柠听清了所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