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淹没整个太和殿。
周亦舒就站在那里,一言不发。
她等他们吵……吵得越凶越好。
等那一张张老脸都憋成了猪肝色,嗓子也喊哑了,殿内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。
周亦舒才慢悠悠地从袖子里,掏出了一本账册。
“陛下,这是户部去岁一年的税收总录,全国在册田亩三百万顷,实收税银,不足一百万两。而今年,北境防务,军费缺口八十万两……黄河大堤,修缮款项,缺口五十万两……京城内外流民安置,又需二十万两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像刀子一样,缓缓扫过对面那一排排穿着锦鸡仙鹤补子的大员。
“敢问诸位大人,这百万两的窟窿,是从天上掉下来,还是从地里长出来?或者,是让北境的将士们饿着肚子去跟鞑子拼命?还是任由黄河决堤,淹死下游百万百姓?”
她的声音不大,每一个字,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,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大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你……”张居言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周亦舒,“你这是巧言令色,危言耸听!朝廷自有法度,何须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此指手画脚!”
“哦?”周亦舒挑了挑眉,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天真的好奇,“那依首辅大人之见,这笔钱,该从何而来?”
她不等张居言回答,自顾自地翻开了账册的另一页。
“我这里,还有另一本账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吏部尚书王大人,在京郊有良田八百顷,别院三座,从未上税……兵部侍郎李大人,在江南有桑田一千二百顷,每年光是丝绸生意,就获利不下十万两,也从未上税……还有,首辅张大人您……”
她顿住了,抬眼看向张居言,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,在张居言看来,比恶鬼还可怕。
“张大人名下的田产、商铺、盐引,遍布大乾十三省,富可敌国,若要清丈,恐怕三天三夜也算不完。我想请问张大人,您老的祖宗之法里,可有‘官员不纳税’这一条?”
“噗通”一声。
队列里,吏部尚书王大人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张居言一张老脸,瞬间血色褪尽,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看着周亦舒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
这不是在商议国事。
这是在抄家!
她手里拿着的,哪里是什么账本,分明就是一把准备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屠刀!
“妖……妖女!你……你这是要动摇国本!祸乱朝纲!”
张居言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