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霜。
“周状元,老夫敬你一杯!你那篇《利出一孔论》,石破天惊!为我大乾,辟出了一条通天大道啊!”吏部侍郎双手举杯,姿态放得极低,眼神热切。
“陛下亲口盛赞‘宰辅之才’,周郎前途,不可限量!”
“不知状元公可曾婚配?小女年方十六,素来仰慕周郎风采……”
赞誉,拉拢,联姻。
权力的蜜糖,如潮水般涌来。
周亦舒从容应对。
她举杯,微笑,颔首,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,每一句回应都滴水不漏。
但她的眼神,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深渊。
这些觥筹交错,这些阿谀奉承,与长安街的万民欢呼一样,不过是她通往权力之巅的背景音。
她透过摇曳的烛火,望向远处那片巍峨的宫城剪影,心如冰镜。
《利出一孔论》是她递给皇帝的刀。
刀太快,必然会激起旧势力的疯狂反扑。
今日她被捧得有多高,明日就可能摔得有多惨。
她必须尽快将“状元”的虚名,兑换为真正的权柄。
而她的性别,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。
这颗雷,随时会炸。
她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由她自己主导,在最有利的时机,亲手引爆这颗雷的契机。
*
凌晨,天光熹微。
沈从文终于爬到了午门外。
他像一条从黑暗地底钻出的蛆虫,蠕动到了这个帝国最威严神圣的心脏。
巨大的朱红宫门,沉默地矗立着,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。
宫门一侧,高台之上,那面巨大的皮鼓,在晨曦中宛如一头嗜血凶兽的独眼。
登闻鼓。
“站住!何人!”
守门禁军的长戟瞬间交叉,拦住了这个浑身恶臭的不明物体,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滚!再近一步,格杀勿论!”
沈从文充耳不闻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面鼓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:
“冤!天大的冤情!”
“我要敲登闻鼓!我要举报今科状元!”
声音凄厉,在空旷的广场上撕开一道口子。
禁军们脸色陡变。
举报新科状元?那个昨日才被陛下亲口封为“旷世奇才”的周亦安?
“疯了!拖走!”校尉厉声下令。
两名禁军立刻上前,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沈从文的瞬间,他猛地用一种尖利到刺穿耳膜的语调,凄厉地尖叫:
“今科状元周亦安,是女人!她本名周亦舒,是我昔日未婚妻!她女扮男装,欺君罔上!罪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