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田于民,非赐予,乃归还其本。”
这句话定了整篇文章的调子。
不是在讨论“朝廷该不该给百姓分田”,而是在说……田地本来就是百姓的,朝廷只是还回去。
一个“还”字,把立场拔到了极高的位置。
她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。
每一段都是:现状——数据——分析——对策。
豪强兼并侵蚀了多少良田,她列了三个州府的具体数字。
黑田隐匿导致税基流失了多少,她算到了个位。
解决方案更狠……以官府之力丈量黑田,设“田亩册”,三年一更新,与户籍黄册并行。凡无主荒地,开垦者前三年免税,五年后归其所有,计入田亩册。
这不是策论。
这是一份可以直接下发到州县执行的政令。
她写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搁笔的时候,墨迹还没干透,阳光已经从窗棂移到了墙根。
她把试卷晾了晾,起身,第一个走出号舍。
考场里还有大半的人在埋头苦写。
她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,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又赶紧低下去,生怕分了神。
三天考毕。
她第一个交卷,第一个走出贡院大门。
身后是无数双眼睛,复杂的,敬畏的,不甘的,全部落在她的背影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