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瓷器磕碰声。
康熙抬眼看过去。
那小太监吓得当即跪伏在地,额头贴着金砖连连磕头,“奴才该死,求皇上饶命。”
康熙把朱笔搁在砚台上,语调平缓,“换茶。”
梁九功赶紧打发人把这小太监拖下去重新端来热茶。
今日,这已经是皇帝第三次无故停笔了。
梁九功垂着手站在御案侧前方,仔细观察着主子翻折子的动作频率。
皇上这两日不仅话少了许多,连每日散步路过西侧花圃时的步伐也总要慢上几步。
他心里把所有事情过了一遍便有了计较。
傍晚时分,天空暗了下来。
梁九功借着去内务府办事的名义,特意绕道来了储秀宫后院。
李嬷嬷正巧在廊下清点各房刚领来的灯油,见到这位御前大总管立刻放下手里的物件迎上前行礼。
李嬷嬷弯着腰满脸陪着笑,“梁总管今日怎么得闲上咱们这破院子来了。”
梁九功双手拢在袖子里,目光越过李嬷嬷看向后头那几间紧闭的偏房。
“杂家办完差事顺道过来问问,前几日各家秀女的规矩学得怎么样了。”
李嬷嬷连连点头答话,“嬷嬷们成天盯着呢,各位姑娘都安分守己。”
梁九功往花坛边上走了两步,脚尖踢开一颗小石子,语气随意,“那瓜尔佳氏旁支的丫头,这两日怎么没见在御花园当差。”
李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如实回禀,“那丫头前天夜里不知怎么受了寒,发起高热,这两日都下不来床。”
梁九功点点头,没有再多问什么,转身便走出了院门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提着黑漆木食盒敲开了偏殿的门。
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,瓜尔佳柠栀靠坐在床头,看着那小太监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端到矮几上。
小太监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,“这是上头体恤秀女特赐的驱寒温补汤药。”
那药碗里散发着人参和黄芪的浓郁药香,绝对不是内务府发给低等秀女的廉价份例。
瓜尔佳柠栀看了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,掀开薄被走下床,没有任何犹豫,跪在冰凉的青石砖上。
她双手交叠在前,额头触地,“臣女叩谢恩典。”
然后起身端起那碗药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一口气把苦涩的药汁喝了个干净。
温热的药汁带着淡淡的回甘顺着喉咙滚落进胃里,把四肢的寒意驱散了些许。
她把空碗放回食盒里,动作轻缓。
小太监收起食盒站在原地没有离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