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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普通人在为通用汽车和福特的流水线欢呼。
军工巨头和华尔街银行家的酒会在抱怨。
他们在抱怨底特律的工会太贪婪,抱怨阿美莉卡工人的时薪涨到了5美元,抱怨该死的环保法案增加了他们的排污成本。
他们把自光投向了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德意志和霓虹。
马歇尔计划把产能转移到了欧洲。
既然在俄亥俄州造一辆车要付给工人高昂的养老金,还要把车运过半个地球去卖给欧洲人。
那为什么不直接把钱投给德意志的大众,投给霓虹的丰田?
资本是为了利润而生的,不是为了给阿美莉卡人提供就业岗位的。
当华尔街发现,入股德意志的化工厂、投资霓虹的造船厂,既能省下昂贵的跨洋运输成本,又能利用战败国那些只要给口饭吃就拼命干活的廉价劳动力时,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底特律的工人。
在阿美莉卡董事会成员的报表里,本土的产业工人从来都不是同胞,而是沉重的负资产,是阻碍利润率增长的成本。
「苏俄苦苦支撑,我看苏俄,不看他们的坦克有多少,也不看他们的核弹头有多少。
我看的是他们的反馈机制。」
「从控制论的角度看,苏俄是一个极其典型的开环系统。」
「他们的顶层设计非常强,拥有像柯尔莫哥洛夫、朗道这样的人类顶级大脑。他们的数学和理论物理水平,甚至在某些领域超过了阿美莉卡。
「苏俄从来不缺天才的闪光。」
「但是,他们的系统缺乏负反馈。」
「在莫斯科的指令发出后,由于层层官僚主义的阻隔,由于缺乏市场价格这个最灵敏的信号传感器,底层的真实数据——无论是工厂的废品率,还是老百姓对面包的需求—
都无法真实、及时地反馈回大脑。」
「这就导致了一个可怕的后果:大脑以为自己在指挥巨人跳舞,其实四肢早已坏死,在抽搐。」
「他们现在的强大,是一种基于惯性的强大。」
「他们把所有的资源都像填鸭一样塞进了重工业和军工复合体。这在战争年代是高效的,但在和平年代,在需要精细化分工、需要信息快速流动的新时代,这种结构就是恐龙。」
「我看过他们的工业品。粗糙、笨重、不计成本。」
「他们可以用举国之力登上月球,但他们造不出哪怕一台好用的民用冰箱。因为造空间站只需要对上级负责,而造冰箱需要对千千万万个消费者负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