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发随云髻,上头簪着金雀吐蕊七尾步摇,红宝石做的蕊子,落在额际虚虚晃晃。映衬在白皙鹅蛋脸上,说不出的雪肤花貌。
再往下瞧着,却见她身着黛绿织锦镶白毛夹棉厰衣,内着一身象牙白金线绣团花锦裙,脚蹬厚底云台履,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,不过慢行几步,已是风姿尽展。
段不言悠然仰头,赏看着雪景深处廊檐之下的凤且,这小子,摸着良心也得说他确实英俊。
孰不知,在旁人眼里,她侧脸看去娇柔婉约,宛如雪中的白狐,一样美得不可方物。
“下官见过夫人。”
林参事离得近,也不能避而不见,立时出来躬身行礼。段不言侧首看去,面上带笑,“原来是林参事,好些时日不见,屋中可好?”
“多谢夫人挂心,一切安好。”
段不言看向慢慢走来的凤且,有点儿后悔给他膝盖打折,好端端的美人,走起路一瘸一拐,确实不太好看。
难得段夫人有点内疚……
她向前快走几步,接到凤且,定睛一看,脸上巴掌印还在,想到院落里不少人明里暗里偷看,段不言再是忍不住,噗嗤一乐,指着凤且的脸就调侃起来,“要说不说,还是大人面皮薄,没怎么用力啊,怎么这会子还不曾褪下去?”
因着凤且在旁,阿苍也大着胆子,低声埋怨段不言,“夫人往后万不可再动手,也是大人性子好——”
“嗯?”
话还没说完,段不言冷冽眼神瞥过来,阿苍立时被吓成了小鹌鹑,低垂着头再不敢说话。
凤且轻咳一声,“夫人在马车上候着就是,如何还进来迎接为夫?”
“凤且,你太慢了。”
关键是大庭广众之下,这府邸里少有女子出入,段不言这么一出现,颇让人意外。
凝香跟在身后,看着众人探看,轻轻拉扯段不言衣袖,小声提醒,“夫人,您在外莫要直呼大人名讳。”
段不言听得眉头紧蹙,凤且浅笑起来,“凝香说得没错,你直呼为夫大名,丢的是你我二人颜面,乃至康德郡王府、护国公府教养都成了众人诟病之处。”
麻烦!
有伦理有道德的和平世界,真的也麻烦!
段不言若是纯粹没脑子,自然不会听从他二人的话,奈何末世活二十五年的人,怎么会没脑子呢?
说实话,她是最会在规则之下寻求生存之道。
听得这话,段不言咽下凤且的大名,换了个含糊的词语,“那谁,我来不得这官邸么?”
……还不如指名道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