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且颔首,由着他先走,见屈非离去,凝香叹道,“大人,不如您劝一下夫人,就在听雪楼吃,奴瞧着那些个兵士实在可怖,这会子在滴翠轩的院落里摔跤耍闹,也没个规矩。”
“无妨,你们家夫人不是没见过世面的。”
况且,谁现在能做段不言的主?他这个夫纲难振的丈夫,怕是也难。
待凤且踏入屋内,竹韵与铃铛正在外屋里坐着烤火,二人窃窃私语,声音极小。
两人见大人回来,连忙起身屈膝行礼。
凤且看向内屋,“夫人还不曾起来?”
竹韵点头,小声回禀,“刚才阿苍倒是来说,要开席了,奴想着夫人才睡了没多会儿,就想着再过一会儿。”
凤且望着屋外天色,已暗了下来。
“时候不早,还是起来早些吃吧。”说完,撩开门帘,往内屋走去,竹韵与凝香赶紧帮衬着打开窗纱棉帘,又燃了烛火灯盏,瞬间,屋内亮如白昼。
凤且行走不便,还是缓步来到拔步床前,撩开幔纱,坐在床边,低声喊道,“夫人……”
段不言慢悠悠睁开眼,板着脸瞧着凤且。
此刻她带着浓重起床气,大有你把我叫醒,没个正当理由,我倒是要给你一拳尝尝。
凤且双眸明亮如星,略微倾下身子,唇角上扬,含笑说道,“夫人,听得说长河今儿做了红煨羊肉烧鹿肉,酱菜肉粥莲花糕,不如夫人起来品尝一番,再睡不迟。”
嗯哼?
段不言剑眉一挑,眼神倏地亮了起来,“吃饭了?”
凤且伸手扶她起身,“是的,明儿一早为夫就走,今晚当是替我饯行,夫人,起来罢!”
段不言欲要推开,却被凤且眼疾眼快抓住皓婉玉指,“夫人,今儿才签了字据,你我夫妻再不分开,怎地转眼夫人竟是连我扶一下都不让……”
这是凤且!?
凝香竹韵已避到屏风那头,但也听到大人如此肉麻之话,竹韵莫名抱着双臂,朝凝香耳边低语,“好姐姐,大人如今怎地变了个样儿?”
凝香垂眸,“夫人不也一样?”
竹韵回头一想,也是。
又听得凤且还在低声哄着夫人,声音若隐若现,也听不大清楚,竹韵心道,这也是好事儿。
夫妻和睦,好过夫人离开大人,孤身一人的好。
这世道,女人总归是要依仗男人过活的。夫妻真要分崩离析,大人倒是不愁高门女子喜爱,但夫人终究是再嫁之身,也没个娘家依仗,要寻到大人这般才貌兼具的郎君,再是不能。
屋内,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