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道:「陈兄,请随我们来。」
陈庆暗松一口气,对罗之贤和萧九黎各行一礼:「弟子告退。」
这才转身,随著凌寒二人向剑阁后方行去。
待到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后,偌大的剑阁内,便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位宗师。
窗外云海舒卷,殿内明珠温润。
「你倒是好算计。」萧九黎率先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「借我这『九黎剑域』锤炼徒弟的枪意。」
罗之贤提起旁边不知何时备好的酒壶,自斟一杯,才道:「剑域立在那里,不就是给人闯的?能借来磨磨徒弟的锋芒,是它的用处,总好过在这阁顶蒙尘,只给你一个人看。」
萧九黎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不再纠缠此事。
他目光投向陈庆离去的方向,「你这弟子,还算不错。」
能让眼高于顶、评断天下剑客都难得几句好话的九黎剑君,说出『还算不错』四字,已是极高的评价,若传出去,足以让陈庆在燕国年轻一辈中的声名再涨三分。
「枪意初凝六道,根基扎实,更难得的是那份临敌的冷静与应变。」
萧九黎顿了顿,语气微转,「不过,未来能否超过你,犹未可知,这世上,弟子不必不如师是常理,但到了你我这般境地,想要青出于蓝……难。」
宗师之境,每一丝进步都千难万难,涉及机缘、心性、悟性乃至冥冥中的气运。
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,到了高处,前人经验能提供的助力越发有限。
罗之贤目光平静地望向殿外云海:「他的路,还很长。」
萧九黎不再就此多言,话锋悄然一转:「狄昌死在寒石镇,我收到消息,狄苍已经知晓,死了亲侄,又折了一位新晋宗师,那老狼此番南下,怕是真要发狂了。」
罗之贤放下酒杯,道:「他挡路,顺手便杀了。」
杀一位宗师,在他口中如此轻描淡写。
「根据我所得的零星消息。」
萧九黎目光变得幽深,「此番南下的,除了狄苍,似乎还有『那位』的影子。」
罗之贤终于转回头,与萧九黎对视,灰袍之下,气息如古井无波,却又似有惊雷暗蕴:「老夫此行,正是为他而来。」
两人都没有说出名字,但彼此心照不宣。
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「百年磨一枪。」萧九黎缓缓道:「你的枪,磨得够利了?」
罗之贤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「你的剑呢?守著这截残剑,看了六十年,可曾看到浮光之外的沧海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