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云峰的话,简洁、直接、条理分明,没有多余情绪,却每一步都踩在关键处。
这便是曾经执掌天宝上宗的格局。
不纠结细枝末节,只看大势所趋,不空谈情怀,只算实际得失。
从而为陈庆指出了当前在宗门内的一条出路。
华云峰、罗之贤、韩古稀,这三位宗门长辈对他的支持方式各不相同。
罗之贤因出自九霄一脉,最初只是传授枪法,后来两人师徒情深,他才在各方面予以协助。
韩古稀则将陈庆视为真武一脉未来的希望,力所能及的资源并不吝啬,但他性格温和,不会帮陈庆拼命去争什么。
而这位华云峰师叔则截然不同。
他性情刚烈,曾执掌宗门大权,做事雷厉风行。
他既然说了要帮,就绝不会只是嘴上说说。
陈庆缓缓跪回灵前,心中思绪翻涌。
夜色渐深,山风更寒。
第七日,祭奠终于结束。
棺椁被十八名弟子抬起,沿著静思道缓缓下山,最终安葬于英魂陵中一处新修的墓穴。
墓碑立起,上书「天宝上宗万法峰峰主罗之贤之墓」。
陈庆在墓前磕了三个头。
回到真武峰小院时,已是午后。
院中古松依旧,石桌上落了几片枯叶。
陈庆刚踏入院门,便见青黛快步走来,手里捏著一封素白信笺,脸上带著些许困惑:「师兄,方才有人送了这封信来,就放在院门口的石墩上。」
「谁送的?」陈庆接过信笺。
「不知道,」青黛摇头,「我一转身的工夫,它就出现在那儿了。」
陈庆点头,没再多问,只道:「你去忙吧。」
他转身走进静室,掩上门。
室内未点灯,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天光,昏昏地照亮桌案一角。
陈庆在案前坐下,抚过信笺封口,没有火漆,没有印记,朴素得近乎刻意。
他小心拆开,抽出里面唯一一张纸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,墨迹清瘦:节哀。
没有落款,没有称谓,甚至没有多余的一点一划。
陈庆怔了片刻。
一股极淡的的清香扑鼻而来。
那香气很特别,不似寻常花香,也不像檀麝,倒像是某种清冽的草木气息。
陈庆低声自语,将信笺平铺在案上,目光久久凝在那两个字上。
会是谁?
他脑中飞快掠过几人的名字,但随即摇了摇头。
送信之人似乎只想让他知道有人来过,却不愿留下任何痕迹。
想了半晌,仍无头绪。
陈庆摇了摇头,不再纠结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