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着的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他们没有开道眼,本来什么都看不见,但那天晚上,石桥镇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从祠堂到渡口的一里地上,路边的草忽然全部贴地伏了下去,像是有人从上面走过。
然后是渡口。
渡口那块刻着石桥渡三个字的石碑,上面忽然多了一个小小的手印。
王婆跪了下去,她没有跪祠堂,她跪在祠堂外面的土路上。
双手撑着地面,对着渡口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磕到第三个的时候,她的额头破了,血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,和眼泪混在一起。
她身后的平头男人站了许久,最终还是默默地弯下腰,把王婆扶了起来。
渡口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,那声音隔得太远。
虽然听不清,但能感受到声音里的喜悦。
那是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的人。
最后声音消失了。
陈默站在祠堂门口,看着渡口的方向。
他眉心的金光已经收了回去,虽然看不到远方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林秀莲等到她的孩子了。
“陈哥,蜡烛。”
二虎站在他身后,小声提醒了一句。
陈默回过头,祠堂正殿里的三支蜡烛正在慢慢熄灭。
陈默闻言点了点头,走回祠堂,拎起地上的布包,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收进去。
王婆被平头男人扶着,站在门口:
“陈小师傅,那个孩子,他走了吗?”
陈默嗯了一声,又补了一句:
“他娘接走的。”
王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她低下头,在怀里掏了很久掏出一个红布包。
“这是秀莲当年留下来的东西,我藏了三十年。”
“今天就一起交给您吧。”
陈默接过来打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出头,梳着两条麻花辫,长相很清秀。
她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。
“林秀莲,1989年3月。”
陈默把照片重新包好,放进口袋里。
“我帮她收着,烧给她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王婆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,反复了几次。
“我想问问你,我死后,能见到她吗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,有些好奇道:
“你是想见她,还是想找她原谅?”
王婆愣住了,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。
“见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陈默说完这句话,转身朝镇子的方向走去。二虎扛着符文棍跟在后面。
走到祠堂前面的巷子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