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还是在找你。”
陆毅眼神里涌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似乎放心了一些。
“但是。”
陈默话锋一转,语气也开始逐渐变得凝重:
“这件事拖得越久,变数就越多。”
“冤魂如果长久找不到解脱,执念会越来越深,怨气也会越积越重。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她还会不会只是找你,就不好说了。”
陆毅脸色变了,深吸一口气,彻底下定了决心:
“陈掌柜,您能帮我吗?”
“我知道我罪该万死。”
“这四十多天,我没睡过一个好觉,天天在想,如果当时我没跑……”
他低下头,声音不由地压了下去:
“但现在说这些,都是废话了,说多少都是废话。”
“我只求……只求她别去找我儿子。”
陈默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好像在皱眉思考着些什么。
陆毅也不敢催,就那么低着头等着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陈默才开口:
“这件事,可以接,不过我也有条件。”
“您说!”
陆毅几乎是脱口而出,语气里没有丝毫迟疑。
“这件事是因你而起。”
“因果的账,逃是逃不掉的,你现在知道错了,主动去还,比将来被动受要好得多。”
“所以,我帮你了结她的怨,之后,你去自首。”
听到这话,陆毅僵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言说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立刻说话。
陈默也没有催他,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,等他自己把那些东西想清楚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陆毅低下头,突然笑了。
那是一种苦到了极点之后反而生出的苦笑。
“说实话,陈掌柜……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:
“这四十三天,我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。”
“不是没想过去自首。”
“可每次走到派出所门口,我就想到我老婆,想到我儿子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苦笑了一声:
“我怕一进去,这个家就散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:
“这四十三天,这个家也没好到哪儿去。”
“我每天回到家,看见我儿子,我就心里发虚。”
“看见我老婆,我也心里发虚。”
“我根本没资格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事情了结之后,我去自首。”
陈默闻言微微颔首,这才缓缓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