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友你当真是舍得了?」
尔代媛身子一顿,吐出:「谈不上舍得与否,若是二十年前,妾身定是怀有几分亏欠,但是现如今,彼辈都已经是数十岁年纪,有人连孙儿都有了————况且,我在族内恐是被彼辈厌烦过,觉得我过于拘束他们了。
且尔家既然尚存,又终究是混入了方道友的骨血,便是有所落寞,又能落寞到哪去。
真要是变作成凡间人家了,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」
见方束微阖双目,只是安静听著,并未出声。
尔代媛的语气一顿,她心间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许多理由,可以为自己来「脱罪」,特别是那尔家的不孝子孙们对她的荒唐胁迫。
但是话到嘴边,尔代媛最后只是缓缓吐出:「还有,仙道甚至宽广,代媛还想去看看。」
方束闻言,不由睁开眼帘,抬眼打量面前的低首女道。
尔代媛沉默,心间并无惶恐。
原本她还有几分恐会被方束责怪,甚至是嫌恶的担心,但是现在已经说出,便忽的不怕了。
或者说,其实早在当初决定孕育子嗣,且从子嗣身上抽取先天胎气时,她就做好了如此准备。
不过出乎她的预料,方束既没有出声呵斥她,也没有出声赞她,更没有再出声问她「亏心与否」的无意义问题。
其人只是斜躺著,仔细端详著她,像是赏玩著精美瓷器似得。
尔代媛不由主动出声:「道友,就没什么话要说?」
方束挑眉,沉吟过后,吐声:「继续。」
尔代媛微愣,顿时露出几分无言以对之色。
等到她老老实实的听话,并打算再旁敲侧击一番时,终于便听见了方束悠悠的回话声:「仙凡争渡,因果自负。
道友想好就是,管我作甚。」
尔代媛抬头,便瞧见方束在话音落下后,便合上了眼帘,一脸惬意的享受著眼下温存。
怔了许久,此女的面上展颜,轻笑间,带著几分释然的自嘲,道:「正是如此。。」
方束闭目,始终没再出声,只是拍了拍对方的头。
许久后。
两人穿戴整齐,尔代媛勉强恢复了几分在人前的冷然模样。
她拱手出声:「观主,妾身打算外出历练,一并寻觅丹成的机缘,观中的三都之位,还请观主另择贤明。」
此女即将下山的事情,方束早就已经猜到,且在适才的欢好当中,对方也是屡屡流露
了此意,因此方束毫不意外。
他点点头,只是问:「历练的去向,可有想好?」
尔代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