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讯室里,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一台德制钢丝录音机被搬了进来,放在樱花和张麟中间的桌子上。这种设备在当时的中国,是绝对的稀罕物,只有军统这样的核心部门,才配发了几台。
陈恭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,拉过一张椅子,在樱花的对面坐下。他的身后,跟着赵河和王大力,两人分立左右,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,眼神警惕。
“你想见我,我来了。”陈恭澍看着樱花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你想说的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樱花看着眼前的陈恭澍,独眼中充满了快意和怨毒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恭澍身败名裂,被戴笠亲手处决的下场。
“陈恭澍,你没想到吧?你费尽心机想掩盖的秘密,最后,却要由我来亲手揭开。”樱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“别废话。”陈恭澍冷冷地打断他,“说重点。”
“好,好!”樱花笑了起来,“你想知道‘先生’是谁?我可以告诉你。但在这之前,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当年在上海,向日本人告密,害死我们兄弟的人,到底是谁?”樱花死死地盯着陈-恭澍的眼睛。
这才是他心里最大的结。
陈恭澍沉默了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转动的录音机,又看了一眼张麟。
张麟对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陈恭澍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开口:“不是我。”
“放屁!”樱花怒吼道,“除了你,还能有谁?!”
“是老三。”
“什么?!”樱花愣住了,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老三,郑国栋。是他们五兄弟里,最老实,最沉默寡言的一个。他怎么可能会是叛徒?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樱花疯狂地摇头,“老三被日本人抓住后,受尽酷刑,宁死不屈,最后被开膛破肚,死得惨不忍睹!他怎么可能会是叛徒?!”
“因为他的家人,被日本人控制了。”陈恭澍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悲凉,“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。日本人用他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,逼他当了内鬼。他把我们的行动计划透露给了日本人,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,就是不能伤害我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,我们五兄弟里,只有我,最有可能逃出去。也只有我,才有能力,把他的妻儿救出来。”
“所以,那天晚上,日本人的包围圈,故意留了一个缺口。那个缺口,就是给我留的。”
“而他自己,则选择了用最惨烈的方式,死在了日本人手里。一方面,是为了向我们赎罪。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