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的夜,来得悄无声息。
惠民药房的门板早已上好,张麟坐在昏暗的灯光下,就着一碟咸菜,慢慢地吃着一碗白粥。
他的晚饭,简单得有些寒酸。
这既是为了符合“孙伯文”节俭的人设,也是因为他确实没什么胃口。
外面的监视还在。
虽然天黑之后,巷口的货郎和糖人都已经离开,但张麟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,正从周围黑暗的角落里,像毒蛇一样盯着这座小小的药铺。
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。
一下午的时间,他都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孤寡老人。开门,发呆,打盹,关门,做饭。每一个细节,都经得起推敲。
那封来自总部的紧急电报,他终究还是没有去接收。
他不能冒这个险。
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,希望陈恭澍和赵河能够理解他的处境,不要再做任何可能暴露他的事情。
总部到底出了什么“紧急情况”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里。
是抓捕行动成功了,井上彦被抓或者被击毙?
不像。如果是这样,外面的监视应该早就撤了。
是行动失败,打草惊蛇了?
这倒是有可能。如果是这样,井上彦的报复恐怕很快就会到来。
还是说,陈恭澍他们根本就没有行动?因为查到了那座府邸的惊人背景,投鼠忌器,不敢动手?
张麟觉得,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。
能让井上彦这种级别的人物安心藏身的地方,其主人的身份,绝对非同小可。陈恭澍再冲动,也不可能不向戴笠汇报就擅自行动。而一旦汇报上去,这件事就进入了高层博弈的范畴,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行动组长能左右的了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。
自己成了一颗孤零零的棋子,被扔在敌人的棋盘上,而自己的后援,却被更强大的力量牵制住了。
张麟喝完最后一口粥,默默地收拾着碗筷。
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。井上彦的下一次试探,随时都可能到来。
他洗漱完毕,吹熄了前堂的油灯,只留了里屋一盏小灯,然后便和衣躺在了床上,装作已经睡下。
他的耳朵,却在仔细地聆听着外界的一切动静。
风吹过屋檐的声音,远处更夫的梆子声,邻居家隐约传来的夫妻吵架声……
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,却又暗藏杀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就在张麟的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。
“咚,咚咚。”
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,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。
张麟的眼睛,在黑暗中猛地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