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一家僻静的酒馆包厢里。
酒过三巡。
陈恭澍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光,说话的舌头也有些大了。
“耀先老弟……嗝……我跟你说,不是我陈恭澍胆小怕事……”他端着酒杯,大着舌头说道,“实在是……这次我们捅的这个马蜂窝,太……太大了!”
郑耀先微笑着给他满上酒:“恭澍兄,你我兄弟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。到底是什么地方,让你这么为难?”
陈恭澍眼神迷离,似乎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。他凑到郑耀-先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说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何……何公馆……”
郑耀先端着酒杯的手,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但他的脸上,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:“哪个何公馆?”
“还能是哪个……军政部,何部长……”陈恭澍说完,就趴在了桌子上,仿佛已经醉得不省人事。
包厢里,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郑耀先看着趴在桌上的陈恭澍,脸上的笑容,慢慢地收敛了起来。
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。
何应钦。
事情,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。
陈恭澍是真的醉了吗?
郑耀先不确定。他跟陈恭澍打过这么多年交道,知道这个人虽然脾气火爆,但绝不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。他今天晚上的“醉话”,有几分是真,几分是假?
他是真的喝多了,无意中吐露了实情?还是在故意用这种方式,把这个烫手的山芋,扔给自己?
郑耀-先拿起酒杯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坐在这里了。
这件事,已经超出了他一个秘书能够处理的范围。
他必须立刻,马上,回去向戴笠汇报。
他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法币,放在桌上。然后,他看了一眼还在“酣睡”的陈恭澍,没有叫醒他,径直转身离开了包厢。
在他身后,趴在桌子上的陈恭澍,缓缓地抬起头,原本迷离的眼神,此刻却是一片清明,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冷意。
他知道,他把这个难题,成功地抛给了戴笠。
现在,该头疼的,是戴老板了。
他拿起酒瓶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慢慢地喝着。
他没有回家,也没有回总部。他就在这个包厢里,静静地等待着。
他知道,戴笠很快就会召见他。
而那场真正的风暴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跟郑耀-先在酒桌上斗智斗勇的时候,他最担心的那颗棋子,张麟,已经再次被推到了悬崖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