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麟的心里闪过一丝荒谬的感觉,但理智告诉他,这绝非不可能。间谍的世界,本就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伪装和欺骗。
“‘夜莺’名单,是怎么回事?”张麟继续问道。
“那份名单……是真的。”藤田修说道,“但又不完全是。石川君为了以防万一,做了两手准备。他贴身携带的,是A名单,上面记录的,都是我们外围的观察员和一些可以随时牺牲掉的棋子。这份名单泄露出去,虽然会造成损失,但不会动摇我们的根本。”
“那B名单呢?”张麟追问道。
“B名单,才是真正的‘夜莺’名单。上面记录的,都是我们花费数年时间,安插在国民政府各个要害部门的‘深喉’。这份名单,由‘博士’亲自保管。我们这次行动,除了交易模板和电台,还有一个隐藏任务,就是将A名单故意暴露,用这些人的牺牲,来掩护B名单上的人,让他们潜伏得更深。”藤田修的话,让门外偷听的郑耀先和赵简之,感到一阵阵后怕。
好一招金蝉脱壳,断尾求生!
如果不是张麟用雷霆手段打掉了他们的据点,并且用这种神鬼莫测的方式撬开了藤田修的嘴,他们现在还拿着那份假名单,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立下了大功,殊不知,真正的毒蛇,还在暗处对着他们吐着信子。
“那颗‘钉子’呢?潜伏在我们军情处的内鬼,是谁?”这才是张麟最关心的问题。
藤田修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:“我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。我们内部,称呼他为‘杜鹃’。‘杜鹃’从不露面,只通过特定的死信箱和‘博士’联系,向我们传递情报。这次下关码头的行动,就是他提前送出的情报,告诉我们你们会来,让我们设下埋伏。”
“杜鹃……”张麟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代号。
须磨弥吉郎的那个副手,也叫“杜鹃”。这两个“杜鹃”,是同一个人吗?还是只是代号相同?
如果日本总领事馆的副领事,同时也是军情调查处的内鬼,那这个玩笑就开得太大了。这说明,军情处从上到下,已经成了一个筛子。
“我怎么才能找到‘博士’,或者联系上‘杜鹃’?”张麟问道。
“我没有办法。”藤田修摇了摇头,“石川信死了,我和‘博士’之间的联系就断了。至于‘杜鹃’,他的联络方式,只有‘博士’一个人知道。我只知道,下一个联络日,是三天后,地点在……夫子庙的‘晚晴’茶社,二楼兰字包厢。接头信物,是一份当天的《中央日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