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秦淮河畔灯火璀璨。画舫凌波而行,丝竹笙歌与笑语喧哗交织,漫过粼粼波光,漾起一派靡丽繁华。
与这喧嚣形成刺目对比的,是河畔一隅的“忘忧茶馆”。店名雅致脱俗,门庭却略显清冷,恰如藏于闹市的隐士。二楼临窗雅间,张麟孤身静坐,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灯火,神色沉凝。桌上的雨前龙井已续过三巡,水汽散尽,茶汤凉透,他却未曾举杯沾唇。
他在等一个人,一个神出鬼没、让他始终看不透的女人——林桃。
今日午后,军情处的办公桌上,突兀地多出了一张素色请柬。无署名,无落款,只印着“亥时三刻,忘忧茶馆二楼”的字样,笺纸角落压着一片风干的桃花瓣,色泽依旧嫣红,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秘。
张麟一眼便知是林桃的邀约。这个女人,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,将东西悄无声息送到他面前。这份渗透能力,远比军情处的防御体系更让他心惊。
“吱呀——”
雅间木门轻响,一阵清冽的兰芷香风裹挟着夜色涌入。林桃款步而入,月白色旗袍勾勒出曼妙玲珑的身姿,鬓边斜簪一支玉簪,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,既不疏离,也不过分热络。
“张队长久候了。”她在张麟对面落座,动作优雅从容,抬手便要去执茶壶。
“林小姐总是这般捉摸不透。”张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平淡无波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林桃执壶的动作一顿,挑眉轻笑:“若是事事都被张队长看透,我这微薄的价值,岂不是荡然无存了?”说罢,她给自己斟了杯凉茶,浅啜一口,眉眼弯弯,“张队长就不能抛开身份,与我像朋友般聊聊天?”
“我与林小姐,怕是做不成朋友。”张麟的声音冷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,“我们之间,从来只有交易。”
林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,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,放下茶杯时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。她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直视张麟的眼眸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既然张队长如此直接,我便开门见山了。”
“我听说,军情处近来很不太平。”她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张麟心上,“先是徐百川‘自杀’身亡,接着宫庶离奇‘失踪’,如今连大名鼎鼎的‘鬼子六’郑耀先,都在押送途中‘人间蒸发’了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戴老板的脸色,想必很难看吧?”
张麟的心猛地一沉,周身的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