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轮的船舱内,烟雾缭绕。
“黑鸦”跪坐在矮几后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。他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,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脑子里,正在飞速运转。
郑耀先带来的“补天”计划,就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。假图纸、茅以升、梁思成……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,让他感到了一丝后怕。如果不是郑耀先,他很可能就一头撞进了戴笠的陷阱。
但是,他能完全相信郑耀先吗?
一个军情处的王牌,戴笠的心腹,就因为所谓的“软禁”和“不信任”就投靠帝国?这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,但对于“黑鸦”这种在谍报战线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来说,任何合情合理的事情背后,都可能隐藏着不合常理的阴谋。
他必须再试探一下。
“把郑先生请来。”他对着门口的黑衣大汉吩咐道。
很快,郑耀先和宫庶就被带了进来。今天的郑耀先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看上去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,哪里还有半分阶下囚的狼狈。
“黑鸦先生,这么晚找我们来,有什么吩咐?”郑耀先拉着宫庶大咧咧地坐下,甚至还自己动手倒了杯茶。
“黑鸦”看着他这副悠闲自得的样子,眼神闪烁了一下,脸上堆起笑容:“郑先生,这几天在金陵城过得还习惯吗?”
“托您的福,好吃好喝,还有人保护,比在军情处的禁闭室里可强太多了。”郑耀先喝了口茶,懒洋洋地说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“黑鸦”点了点头,“今天请郑先生来,是有一件事,想请你帮忙斧正一下。”
“哦?什么事,您尽管说。既然拿了您的钱,总得为您办点事。”郑耀先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。
“黑鸦”从矮几下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郑耀先面前:“我想请郑先生帮我看看,这份资料的真伪。”
郑耀先拿起文件,打开一看,里面是关于吴敬中的详细资料。从他的出生年月、教育背景,到他在工务局的任职履历,甚至连他好赌成性、妻女的姓名都记录得一清二楚。
“吴敬中?”郑耀先皱了皱眉,“工务局的副局长,我知道这个人,是个有名的贪官,怎么了?”
“我们收到消息,他最近在赌场欠了一大笔钱,正准备铤而走险,出卖一份金陵城的地下管网图。”“黑鸦”紧紧盯着郑耀眼睛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。
郑耀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黑鸦”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郑先生,你笑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