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的，都往晒谷场那棵老槐树下去，有事要讲。
人聚得差不多了，村长清了清嗓子：“都安静喽，听我说！”手里的锣又“当”地敲了一声。
“县里头下了信儿，”村长扬着脖子喊，“今年不是旱得厉害嘛，税改了——按人头交，一人一石，别的杂税全免！”
底下“嗡”地炸开了锅。有人急得直拍大腿：“一石？这也太多了！今年一亩地能打两石就烧高香了，这是要逼死人！”
旁边地少的人家跟着叹气：“可不是咋地！照这么交，我家今年怕是得喝西北风去！”
也有不吭声的，像老时家、村长家这样田多的，心里都有数——按人头算，可比按亩收划算多了，闷头站着，脸上带点藏不住的轻松。
场上这光景，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，只不过愁眉苦脸的，占了大半。
今年老时家添了口新的，按人头算下来，得交十四石麦子。时老四哥俩套了驴车，拉着沉甸甸的麻袋往县上税衙去。
税衙门口，官差正挨个抽查粮袋，解开口袋，一根细铁棍往麻袋里一插，再抽出来时，上头沾着的麦粒个头大还不干瘪。那税官“咦”了一声，又抽了几袋，每回都直挑眉，没说话，只默默在册子上记了老时家是哪个村的，还让人把他家的麦子单独堆在一边。
收税收了好些天，再没见过这么好的麦粒。税官不敢耽搁，赶紧把这事儿报给了县令大人。
县令捏着麦粒在手里掂了掂，又瞅瞅桌上从粮店买来的普通粮种——老时家的麦粒个头大一圈，真不一样。
“去，到他家问问，这粮种是从哪儿弄的，咋种出来的，家里还有多少这样的麦子，都给我打听仔细。”
“是，大人！”底下人应着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这天晌午，日头正毒，小河村村长家的烟囱刚歇了火，屋里飘着股小麦饭混着炖豆角的香。村长正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就听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还没等他起身，那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一瞅清来人，村长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，是衙门里的税官，脑门上还带着层赶路的汗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村里就那么两三户没交齐税，难不成是专门来催的？当下也顾不上吃饭了，赶紧起身迎上去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大人咋这时候来了？有啥吩咐？”
税官摆摆手，声音有点沉：“村里没交税的那几家，我来催催。”
“哎哎，正催着呢，正催着呢！”村长连连应着，心里却直打鼓。
哪曾想税官话头一转：“时田家在哪？带我